伊斯坦堡,耶尔德兹宫。
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海风吹拂着这座奢华的宫殿,却吹不散苏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心头的阴霾。
「骑脖子拉屎啊!!」
苏丹愤怒地咆哮着:「波斯人算什麽东西?几百年来都是被我们踩在脚底下的奴才!
现在竟然敢骑到奥斯曼的头上来!敢抢朕的巴格达!抢朕的圣地!」
大殿内,一群帕夏(大臣)垂头丧气。
「陛下息怒。」
大维齐尔(宰相)卡米勒帕夏低声说着:「波斯人的新军太猛了。我们在伊拉克的三个军团,连一个月都没撑住就全垮了。现在他们已经控制了整个两河流域,甚至在边境修筑了碉堡。」
「那就打回去!朕的军队呢?朕的近卫军呢?」
苏丹咆哮着,胡子都在颤抖:「调集叙利亚的军团!调集安纳托利亚的主力!把他们赶回高原去!」
大臣们面面相觑,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陛下————国库————没钱了。」
财政大臣硬着头皮说道:「这些年为了偿还欧洲人的外债,税收已经抵押到了五十年以後。而且俄土战争的伤疤还没好,我们在巴尔干的防线也很吃紧。如果把主力调往东方,万一俄国人或者奥地利人趁机发难————」
「还有国内。」
内政大臣低声补充:「亚美尼亚人在闹事,阿拉伯半岛的部落也不稳。如果我们现在发动大规模战争,恐怕————」
恐怕不用波斯人打,奥斯曼帝国自己就先崩了。
这就是欧洲病夫的悲哀。
庞大的疆域成了负担,腐朽的制度成了枷锁。虽然拥有百万大军的纸面数据,但实际上,这只是一具依然在呼吸的殭屍。
苏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是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甚至有些神经质的君主。
他虽然愤怒,但他更怕死,更怕丢掉皇位。
让他去跟那个连俄国人都敢打的波斯疯子拼命?他不敢。
「外交!对!用外交手段!」
苏丹想到了办法:「去联系英国大使!还有德国大使!告诉他们,波斯人破坏了地区平衡!他们侵略了主权国家!让邻居们来主持公道!让那个大流士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洛森看着蜂群思维截获的奥斯曼外交密电,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
「弱国才谈外交。强国只谈利益。」
他甚至懒得给大流士下达什麽应对指令。
「摩苏尔地区驻军2000人。给他们配几门105毫米榴弹炮。告诉那个方向的指挥官,如果奥斯曼人敢越过边界一步,就把他们的边境要塞给我轰平。如果他们不敢,那就别理他们。让他们去叫唤吧。」
洛森很清楚,奥斯曼现在就是一条没了牙的老狗。除了狂吠,什麽都做不了。
如果他们真的敢动,让奥匈帝国在边境上动一动,就能吓尿奥斯曼苏丹了!
与此同时,在连接地中海与红海的那条狭长水道,苏伊士运河上,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自从加州财团拿下了51%的控股权後,这里的管理层就被悄然换成了加州人。
运河的通行效率被大大提高,但更重要的是,物流方向。
每天,都有数十艘吃水深重的巨轮,悬挂着星条旗或加州财团的虎旗,满载着物资,浩浩荡荡地穿过运河,驶向红海,驶向波斯湾。
船上装的不是丝绸香料,而是战争与建设的基石。
加州泰坦重工生产的钻井设备、管道、水泥;
美国中西部出产的小麦、牛肉罐头;
以及成箱成箱的火药、炮弹、火车道钢轨。
这些物资像血液一样,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新波斯帝国的血管里,让这个新生的巨人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强壮。
而最让世界侧目的,是跟随商船队一起出现的那群身影。
波斯湾口,荷姆兹海峡。
海面上,八艘涂装成深灰色的钢铁巨兽,排成战列线,劈波斩浪而来。
那是加州建造的玄武级战列舰。
这些战舰傲慢地闯入了这片几个世纪以来一直被大英帝国视为私家湖泊的海域。
阴影遮蔽了天空,汽笛声震碎了海鸥的梦。
巴林岛,英国驻海湾政治公署。
英国驻波斯湾总代表,罗斯上校正站在阳台上,手里的单筒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着远处海面上那支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舰队。
「上帝啊,那是美国人的船?不,那是加州的船!」
「八艘战列舰!他们想干什麽?这片海域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皇家海军!他们这是在挑衅!」
在他的身後,几个阿拉伯酋长也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习惯了看英国人的脸色,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钢铁巨舰。
「快!发电报给孟买!给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