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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於刚刚分到土地、对新生活充满希望的农民来说,还有什麽比地主复辟和卖国贼更让他们仇恨的吗?
「原来他是想抢回我们的地!」
「怪不得他反对陛下!他是怕我们过上好日子!」
「他拿了英国人的钱,想把我们再卖一次!」
「伪信者!他是伊斯兰的叛徒!是披着羊皮的狼!」
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
在死士宣传队的引导下,数万名狂热的农民、工人和学生,浩浩荡荡地涌向圣城库姆。
他们手里拿着木棍、石块,高呼着口号,包围了纳杰菲的住宅。
「打倒吸血鬼!」
「交出贪污的善款!」
「我们要公道!」
纳杰菲躲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吼声,浑身发抖。
他想出去辩解,想用经文感化暴民,想说那些都是污蔑。
但一块飞进来的石头砸碎了他的窗户,也砸碎了他的幻想。
「冲进去!抓住这个卖国贼!」
大门被撞开。
纳杰菲被愤怒的人群拖了出来。
没有人听他解释,只有无数双拳头和无数口唾沫。
他的长袍被撕碎,他的头巾被踩在泥里。
库姆,中心广场。
一场盛况空前的人民公审大会正在进行。
纳杰菲被五花大绑,跪在台上。
他的白胡子上沾满了烂菜叶和鸡蛋液,曾经高贵的头颅此刻垂到了尘埃里。
「我有罪————我是被·的————」
在死士的特殊审讯下,这位老人精神防线早已崩溃,只能机械地重复着那些并不存在的罪行。
「乡亲们!」
一位刚刚分到土地的贫农代表跳上台,指着纳杰菲的鼻子痛哭流涕:「我爹就是在他家的瓦克夫田里累死的!他还要收我们的丧葬税!他说不交钱就不给念经超度!这是人干的事吗?」
「杀了他!杀了他!」
台下的呼声震耳欲聋。
法官站起身,庄严宣判:「罪犯哈杰·纳杰菲,贪污瓦克夫善款,勾结外敌,背叛国家,欺压百姓,罪大恶极!以反人民罪,判处绞刑!」
「立即执行!」
当绞索套上纳杰菲脖子的那一刻,波斯神权最後的尊严,也随之断裂。
围观的群众没有一丝同情,只有一种铲除毒瘤後的快意。
他们觉得这是正义的胜利,是陛下在替天行道。
纳杰菲的死,像是一阵刺骨的寒风,吹醒了所有还在观望的宗教人士。
他们看着那具在广场上飘荡的屍体,终於明白了现在的游戏规则:
在这个新帝国里,神权不再是皇权的对手,甚至不再是皇权的合作夥伴。
神权,只是皇权的一条狗。
听话,有工资、编制、社会地位。
不听话,不仅没骨头,还会被主人打死,甚至会被做成狗肉火锅分给百姓吃,还要背上万世骂名。
於是,奇蹟发生了。
就在纳杰菲被处决的第二天,全国各地的清真寺门口,排起了长龙。
那些曾经清高的、倔强的毛拉们,此刻一个个手里拿着申请表,争先恐後地要去考那个《宗教执业资格证》。
「我要报名!我拥护陛下!」
「我也要!我最爱国了!我昨晚连夜写了一篇赞美新政的布道词!」
皇家宗教大学的门槛都被踏破了。
在开学典礼上,几千名新学员穿着统一的制服,在国歌声中,对着陛下的画像,而不是麦加的方向,庄严宣誓:「我宣誓:效忠大流士陛下,维护国家统一,用真主的语言,传播帝国的荣光!」
洛森看着那些曾经桀骜不驯的神职人员此刻温顺如绵羊,满意地点头。
「这套组合拳,打得不错。」
「经济上断奶,编制上收编,司法上剥离,政治上打击。」
「现在,这头曾经庞大而难以驾驭的怪兽,已经被彻底驯化成了新帝国体制内的一条看门狗。就像後来的奥斯曼帝国晚期,或者一百年後某些中东强人做的那样。」
波斯的版图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可见。
土地归心,部落归顺,神权归附。
这个国家,已经变成了一台精密的、只听命於他一个人的机器。
刚刚收复了神权,一个不速之客又闯了进来。
哥萨克旅的俄国指挥官被杀这麽长时间,圣彼得堡的怒火终於烧过来了。
沙皇俄国驻波斯全权公使,多尔戈鲁科夫亲王怒火中烧。
这位来自圣彼得堡的贵族,穿着一身缀满勳章的白色外交礼服,此刻正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皇帝。
「陛下,您知道您究竟干了什麽吗?」
「朕干了很多事。」
洛森漫不经心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