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辩解,但在那些铁一般的罪证面前,他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军官脸色冷峻,再次高声开口:「经查实,罪犯哈吉·阿拔斯,违背真主意愿,垄断水源,敲骨吸髓,致人死亡,强抢民女,罪大恶极!」
「根据《新波斯帝国革命法》第一条规定!」
「现在宣判,死刑,立即执行!」
「好,杀了他!」
两名身材高大的士兵走上前,把阿拔斯拖到广场边那棵用来吊死过无数农民的枯树下。
「别杀我,我有钱,我在地窖里有金币,我都给你们!」
阿拔斯尖叫着,屎尿齐流:「我是贵族,我有亲戚在德黑兰,我是哈吉,你们不能杀我!」
「你的钱,本来就是百姓的血。」
军官冷冷道,随即开枪。
这一声枪响,不仅打碎了阿拔斯的头盖骨,也打碎了这片土地上延续千年的封建枷锁。
「死了,汗王死了!」
「真主至大,沙阿永恒!!」
「真的是青天啊!」
村民们跪在地上,向着苍天,高举双手祈祷。
军官掏出那叠从阿拔斯书房里搜出来的利贷借据,当着全村人的面直接点燃。
「烧了,统统烧了!」
「陛下有令,全部的旧债,一笔勾销!」
盯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村民们激动地双目通红,互相拥抱。
「陛下是真主派来的使者啊!」
「咱们终於不用卖儿卖女了!」
军官也没着急宣布分地。
那是下一步的棋。
现在,只要让他们知道,压在他们头上的天被陛下掀翻了,吃人的恶魔被陛下杀了。
这就足够了。
从这一刻起,这片土地上的民心,就已经死死锁在了新政权的战车上。
「把粮食分了,把金子运走!」
军官下令:「这片土地,暂时收归国有,等待陛下的进一步恩典!」
村民们对此没任何异议。
因为在他们眼里,那位远在德黑兰的陛下,就是真主派来的使者,是这世间唯一的公道。
半个月之後,所有的大地主和包税人都被处理掉。
到此为止,洛森掌握了全国90%的可耕地。
那麽接下来就是下一步,开始分田了!
波斯,法尔斯省,设拉子郊外的绿蔷薇。
紮格罗斯山脉阻挡了来自波斯湾的湿润水汽,留给这片高原的只有无尽的焦渴。
但在今天,这片死寂了数百年的土地却沸腾了。
村口的打谷场上,巨大悬铃木下聚集了全村三百户人家,一千多口人。
无论男女老少,此刻都跪伏在沙砾地上,而在他们面前,是一排排用红柳木临时搭建的长桌。
桌子後面,坐着几名税务官,以及一队荷枪实弹的皇家近卫军士兵。
对於这些世代为奴的拉亚特来说,今天是一个神圣又有些吓人的日子。
因为把他们像牲口一样使唤了几十年的汗王哈吉·阿拔斯,昨天已经被当众枪决了,屍体就被扔在沙漠里喂秃鹫。
而今天,陛下的特使说,要给他们发东西。
一张纸。
「海珊·阿里!」
税务官开始点名。
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农膝行着挪动了两步,把额头再次贴在沙地上。
「小人在,尘土般的海珊在此。
说话间,他乾裂的嘴唇都在哆嗦。
因为在旧社会,官老爷叫名字,通常意味着要加税,要抓壮丁,或者是他那点可怜的收成又被看上了。
「站起来,海珊!」
税务官皱了皱眉:「大流士陛下有令:在新波斯,农民只跪真主和皇帝,不跪官吏,站直了,像个男人一样!」
海珊吓得一哆嗦,在两个士兵的搀扶下,勉强站直了身子。
他不敢擡头看那些大人物,只能盯着税务官那双擦得鋥亮的皮靴,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乾净的东西。
税务官从红木盒子里拿起一份羊皮纸文件。
「海珊·阿里,家中有几口人?」
「回埃米尔,原本有八口,去年大饥荒饿死了两个,大儿子被汗王打死了,现在,还有五口。」
海珊说着,不禁红了眼眶。
「五口人。」
税务官钢笔在纸上勾勒了一下:「按照《新波斯土地改革法案》,人均分配耕地2亩。你家分得10亩。」
「这是《土地全部权证》。」
税务官捧起羊皮纸,郑重地递到海珊面前。
「看清楚了,老人家。这是设拉子城西,原属阿拔斯家族的月亮泉那一片最好的麦地。从今天起,那块地不再姓阿拔斯,它姓海珊了。」
「这是你的地。也是你子孙後代的地。除了真主和皇帝,没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