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有一辆黑色马车停在比尔家门口。
几个黑衣人进去了一趟,几分钟後,比尔被架了出来,塞进车里。
第二天,比尔那块贫瘠的农场,就被银行以债务违约的名义收回,转手拍卖给了一户新来的华人家庭。
恐惧是最好的规矩。
在接连几十个刺头莫名其妙消失後,剩下的红脖子们终於学会了什麽叫夹着尾巴做人0
他们开始意识到,在这片土地上,肤色不再是护身符。
大部分人已经开始主动学习简单的中文,见到华人治安官会脱帽致敬,甚至在华人春节的时候,也会学着样子在门口挂上红灯笼,以示顺从和融入。
随着时间的推移,南方十州呈现出极高的纯净与繁荣。
对於那八百万紮根於此的华人来说,这里不仅仅是家,更是几千年来梦寐以求的桃花源。
王老汉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
不管白天干活多累,只要到了半夜,他总会莫名其妙地醒过来。
醒来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光着脚走到院子里。
月光如水,洒在他那栋刷着白漆的两层小木楼。
「真好啊。」
王老汉蹲在田埂上,抓起一把泥土嗅着,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在河南老家,这种好地那是给皇上种贡米的,他这种泥腿子连看一眼都要挨鞭子。
可现在,这两百亩地全是他的。
地契上写着他的名字。
「这真的不是梦吗?」
有时候,幸福来得太突然,会让人产生不真实感。
他时常会害怕一睁眼,自己又回到了黄水滔天饿殍遍野的噩梦里。
他绕着自家的房子欣赏了一圈,最後回到堂屋。
堂屋的正中间,供奉着神位。
画像上的青山,年轻英俊,穿着黑色的中山装,看上去就安全感满满。
「青山大人保佑。」
王老汉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保佑我家二柱明年娶个好媳妇,保佑三柱考上治安官,保佑咱们这好日子,万万年。」
做完这一切,他才能安心地回到床上。
这种心态,不仅仅属於王老汉。
更属於这片土地上的八百万华人。
他们越是了解南方十州,就越是喜欢这里。
这里气候适宜,雨热同期,甚至不需要太多化肥就能丰收。
在这种情况下,当总统竞选的消息传出时,他们一个个陷入无比狂热的情绪。
「选谁?还用问吗?」
「是青山大人!」
「那咱们这票给谁?」
「给青山大人!」
「对,必须给青山大人,谁要是敢投什麽白人洋鬼子,那就是忘恩负义,就是欺师灭祖,死了都别想进祖坟!」
在这个朴素的逻辑里,选票只是一种报恩的手段,更是扞卫自己好日子的武器。
只有青山大人当了总统,这地才能稳,日子才能长。
如果青山大人输了,那些以前的白人老爷没准就会回来抢地,暗无天日的日子没准就会重演。
这绝对不行!
「听说城里还能捐款助选?把咱们刚卖粮的钱拿出来,捐一半,不,捐八成,只要青山大人能赢,咱们哪怕喝稀粥也乐意!」
往届的美利坚大选,往往是一场充斥着火药味的嘉年华。
共和党与民主党互相泼脏水,黑帮在投票站门口拿着棍棒劝票,报纸上更是充斥着各种黑料。
但1888年,这里很是安静。
甚至连另外几位陪跑的候选人,在演讲时都显得意兴阑珊。
按理说,这是美利坚历史上第一位华人竞选总统。
在一个白人至上主义尚未完全退潮的时代,这本应引发剧烈的社会撕裂和反弹。
可事实上,投票日当天的气氛,与其说是选举,不如说是「加冕」。
银行家们早就把注押在了青山身上,八百万华人新移民更是把这一天当成了春节来过。
原因很简单,加州支持青山!
只有这一条就足够了!
加州财团通过《环球纪事报》轻描淡写地发了一篇社论,《吃饭,还是辩论?》。
文章里只是列了一组数据:全美70%的粮食、80%的肉类、90%的燃油,以及100%的高端工业品,都直接或间接来自「加州体系」。
言下之意很明白,如果没加州同意,全美国都得饿肚子,工厂都要停工。
在这种绝对的物质基础面前,所谓的种族偏见早就消失得一乾二净。
虽然计票还没结束,但全世界的电报线都已经开始预热注定的标题:《来自东方的凯撒,登上了西方的王座》。
对於这个结果,世界各国的反应却就像是一杯分层的鸡尾酒。
英国人酸溜溜地表示这是暴民政治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