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和媳妇走了出来。
虽然他们还没入籍满五年,按照旧法律是没投票权的。
但这是哪里?是南方,加州的後花园!
州议会早就通过了《特别选举法案》,规定凡是拥有土地并纳税的垦区居民,无论入籍时间长短,皆有权参与联邦大选。
这就是解释权的魅力。
马车行驶在柏油马路上。
路两边,原本属於卡尔霍恩家族的棉田,现在种满了小麦、大豆和蔬菜,长势喜人。
田埂上,随处可见脖子上挂着白毛巾的华人农民。
他们见面打招呼的方式不再是作揖,而是挥手,大声喊着:「吃了吗?」
「投了吗?」
「投了,一大早就投了,全家都投的青山大人!」
「那是必须的,谁要是敢投什麽共和党的洋鬼子,老子把他家祖坟刨了!」
镇中心,投票站。
这里热闹得像个大集。
舞狮队在锣鼓声中翻腾,戏台上唱着《穆桂英挂师》,旁边还有卖胡辣汤和豆腐脑的摊位。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几个格格不入的身影被挤得左摇右晃。
那是几个依然留守在本地的白人。
老杰克带着儿子小比利,提着几只刚打来的野兔和松鼠,想去镇上换点菸草和盐巴。
自从黑人被运走地主被清算後,他们这些底层白人的日子虽然还能继续过,但就是和之前不一样了。
原本熟悉的街道,现在挂满了他们看不懂的方块字招牌,杂货铺直接变成中华供销社。
原本整跟他们称兄道弟的白人警长,现在换成了一个个根本不会通融的华人治安官。
「爸爸。」
小比利有些紧张:「爸爸,我怎麽感觉我们出国了?」
老杰克脸色铁青,但根本不敢发作。
半年前,隔壁镇的几个红脖子因为喝醉酒骂了几句华人,结果被叫张魁的治安官吊在树上抽了一顿,然後送去内华达挖矿了,至今生死未卜。
从那以後,他们就学会了低调。
老杰克走到一个卖菸草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山东大嫂,正在熟练地摊着煎饼,香气四溢。
「嘿,给我来两磅菸丝,还要一包盐!」
山东大嫂擡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了皱。
她其实听得懂一点英语,但她就是不想说。
"NoEnglish,讲中文!」
「什麽?」
老杰克气得脸更红了:「这里是美利坚,是路易斯安那,你应该讲英语,我是本地人,我的爷爷就在这里出生!」
大嫂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啥本地人外地人?现在这地界,讲中国话的才是本地人,这满大街你看谁讲鸟语?你要买就给钱,不买别挡着後面排队的,俺这煎饼都要糊了!」
後面排队的几个华人壮汉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穿着工装背心,一个个腰间都别着联邦发放的自卫手枪。
「老头,别找事。」
壮汉上前一步,冷声道:「这里现在规矩变了。想买东西,学两句中国话不丢人。要不我教你?我要买烟,跟爷念!」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老杰克脑袋里猛地窜上来一股邪火,想掏枪又不敢,只要他敢动一下,下一秒他就会被打成筛子。
这里的法律保护的是大多数人的利益。
而现在,那个大多数人是华人。
「走,我们走。」
老杰克拉起儿子,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他们走在曾经属於他们祖辈的街道上,耳边充斥着陌生的语言。
甚至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变成了酱油和葱花味。
「爸爸。」
小比利小声道:「他们好像才是这里的主人。我们要不要也学几句话?」
老杰克狠狠地跺了跺脚,脚下的土地依然是那片土地,但它不再属於南方邦联,也不再属於盎格鲁撒克逊。
这时,远处有个黑发黑眸的小孩指着他们对小夥伴喊道:「看那里有两个老外——」
其他的小孩也跟着喊:「老外————老外————」
「该死的!」
老杰克憋屈得眼眶发红,对着空气无能狂怒低吼:「我们才是本地人,你们是老外,你们全家都是老外!」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远处传来的口号声中:「青山必胜,青山必胜!」
「大风,大风!」
「大风,大风!」
南方十州中变化不止如此。
虽然这些新移民只来了不到一年时间,但是适应得非常快。
因为周围都是华人老乡。
市政、警察、治安官也都是说中文的华人。
大家都是初来乍到,彼此之间互相照应。
更重要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