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外界的联系。
不看报表,不听汇报,甚至暂时屏蔽了蜂群思维里那些繁杂的数据流。
他就像个真正的农夫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种生活,是为了给大脑清空缓存,也是为了积蓄下一场风暴的力量。
两个月後。
随着名为阿根廷的金融泡沫完全破裂,大英帝国的伤口开始结痂,洛森的假期结束了。
踏上黑色专列,缓缓驶离北加州,朝着旧金山疾驰而去。
旧金山,诺布山顶。
大陆酒店。
这座酒店建成已有五年,它主打两个字,贵,和绝对的安全。
一辆黑色的林肯防弹轿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口。
身穿黑色燕尾服的门童立刻上前,恭敬拉开车门。
「欢迎回家,温斯顿(化名)先生。」
洛森走出车门,径直走向只有持有特制黑金币才能开启的私人电梯。
那是通往顶层,被称为奥林匹斯的空中豪宅的唯一通道。
那里是他在旧金山的永恒居所,是可以俯瞰世界金融中心的王座。
大陆酒店的大堂里,此刻正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但奇怪的是,现在这里异常的安静。
坐在左边沙发上的,是一位刚刚从巴黎逃出来的法国银行家。
他紧紧攥着一个皮箱,神色惊恐。
右边是一位来自沙俄的无政府主义者。
他袖口里藏着还没洗乾净的血迹,那是他刚刚在莫斯科刺杀了一位大公後留下的。
在吧台前,一位被英国军情处通缉了半年的双面间谍,正优雅地品尝着一杯马提尼。
他们互不理睬,甚至互相敌视。
但在踏入这扇旋转门的那一刻起,全部的恩怨情仇都被强制按下了暂停键。
因为这里是大陆酒店。
这里的规矩只有一条,也是唯一的铁律:「酒店内禁止流血」。
这几年,这个规矩被无数鲜血和屍体证明了它的不可动摇。
曾经有一个嚣张的墨西哥毒枭,试图在酒店餐厅里枪杀他的仇人。
结果枪还没拔出来,就被领班用一根餐叉钉死在了桌子上。
屍体在一分钟内被清理乾净,连地毯都没弄脏。
毒枭背後的势力,第二天就在地球上消失了。
久而久之,大陆酒店的名声成了铁招牌。
无论是跑路的破产富豪,还是被特务追杀的政治犯,只要你能拿得出那枚特制的金币,能活着跨进门槛。
这里就是绝对的安全屋。
在这里,你可以和追杀你的杀手坐在相邻的桌子上吃牛排,甚至可以互相敬酒。
大家都知道,在这里动手的代价,是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大陆酒店成为了另一个安全的代名词,也成了这个混乱世界的中立区。
许多走投无路的人,把这里当做最後的避风港。
甚至有一些并不缺钱也没惹麻烦的顶级富豪,当他们觉得生意场上的气氛不对,察觉得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就会跑到大陆酒店住几天。
这两个月的时间,大英帝国还在艰难地拆东墙补西墙。
那场金融海啸的余波仍在泰晤士河上空回荡。
英格兰银行虽然勉强维持着每日5英镑的兑付额度,但谁都看出来,这个昔日的金融巨人已经严重失血,正处於休克边缘。
为了给帝国续命,索尔兹伯里内阁不得不做出变卖祖产的决定。
加拿大太平洋铁路的债券、南非金矿的特许权、甚至是皇家海军退役的战舰,大英帝国的家底被摆上了货架。
在这些商品中,最贵、也最敏感的,莫过於苏伊士运河公司44%的国有股份。
这是当年迪斯雷利首相瞒着议会,向罗斯柴尔德家族借款400万英镑,从埃及赫迪夫抢下来的战略资产。
但这块肥肉挂出去将近两个月了,竟然无人问津。
并不是没人想要,而是没人敢买。
因为在欧洲的金融圈里,流传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传言:「千万别买苏伊士运河的股份。那是英国人的命根子。你今天买了,明天英国人缓过气来,就会随便找个理由,派皇家海军把运河封锁,甚至强行收回。到时候,你的钱就是肉包子打狗。」
这个谣言精准击中全部潜在买家的软肋。
法国人没钱,德国人谨慎,俄国人没资格。
原本几个蠢蠢欲动的欧洲二流财团,被这个毒丸理论吓得连夜撤回了报价。
英国外交部焦头烂额,却查不出谣言的源头。
他们只能眼睁睁盯着黄金储备一天天枯竭,英镑的信用也在一点点崩塌。
直到这一刻,始终保持沉默的救世主,加州财团,才慢条斯理地走上了谈判桌。
白厅,英国外交部密室。
交大臣格兰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