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幕发生了。
大厅的一侧,那扇一直紧闭的、装饰着金色花纹的贵宾通道大门,缓缓打开了。
一群人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昂贵的丝绸衬衫,喷着浓郁的香水,手里拿着雪茄,谈笑风生。
有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法国银行家,正得意洋洋地把厚厚一叠债券塞进鳄鱼皮公文包里。
有戴着墨镜的义大利贵族,搂着妖艳的女伴,手里挥舞着债券。
还有几个英国本土的爵士和议员,满面红光,互相恭维着:「这次多亏了蒙巴顿爵士给面子,不然还真抢不到。」
他们从那群排了一整夜队、浑身酸臭、满眼血丝的散户面前走过。
那种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看同类,而是像在看路边的乞丐,看一群无能狂怒的失败者。
那是优越感,是赤裸裸的阶级蔑视。
「看哪,这些可怜虫。」
一个法国胖子用法语大声说道,丝毫不在意别人听见:「排了一夜有什麽用?这就是资本的力量,我的朋友。」
「哈哈,穷人就是穷人,他们永远不懂游戏规则。」旁边的英国爵士附和道。
这一刻,亚瑟崩溃了。
他看着那些趾高气扬的背影,看着他们手里拿着的、本该属於自己的财富,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他恨特权。
他恨这些不用排队、不用受冻、甚至不用从牙缝里省钱,就能轻轻松松抢走他翻身机会的特权阶级和外国人。
这种恨,比被骗了钱还要刻骨铭心。
「你们这群强盗!吸血鬼!」
亚瑟像一头疯牛一样冲了上去,想要抓住那个法国胖子:「那是我的!那是我的钱!你们凭什麽插队!」
「打死他们!打死这些特权狗!」
「烧了这里!谁也别想好过!」
无数人冲破了警察的防线,向那些VIP客户扑去。
砖头、烂菜叶、甚至是皮鞋,像雨点一样砸向贵宾通道。
场面差点失控。
然而,暴力机器永远是站在金钱这边的。
「嘀!」
凄厉的警哨声响起。
早有准备的伦敦骑警队从街道两头冲了进来。
高头大马撞开了人群,警棍毫不留情地落在散户们的头上、身上。
「退後!全部退後!冲击贵宾,意图抢劫!统统抓起来!」
亚瑟被打倒在地,额头流着血,眼镜也碎了。
他被两个警察按在泥水里,但这并没有让他清醒。
他透过破碎的镜片,看着那个法国胖子在警察的护送下,坐上豪华马车,扬长而去。
胖子甚至还回头冲他做了一个轻蔑的鬼脸。
「为什麽————为什麽普通人想赚点钱就这麽难————」
他趴在地上,发出了一声绝望的鸣咽。
这一场骚乱,最终以几百人被捕、几十人受伤而告终。
但这并没有影响伦敦上流社会的心情,反而成了他们茶余饭後的笑料。
那些坐在VIP室里、手里握着巨额债券的大客户们,此刻的优越感达到了顶峰。
「那些泥腿子懂什麽?」
蒙巴顿爵士在晚宴上举着香槟,对周围的贵族们笑道:「他们只会抱怨,却不知道这世界的运转法则。只有拥有实力的人,才配拥有财富。」
「爵士说得对!」
众人附和:「这次多亏了爵士的安排,让我们没有错过这趟末班车。」
当天晚上的《泰晤士报》和《费加罗报》,用一种近乎肉麻的语调,联合刊登了头版头条:
《阿根廷金矿:19世纪的伟大奇蹟!》
文章配图正是那些VIP客户手持债券、笑容满面的照片。
文中写道:「今天的抢购狂潮再次证明了阿根廷项目的巨大价值。尽管有一些不理智的暴民试图破坏秩序,但这恰恰反衬出黄金的诱惑力————」
更有所谓的皇家经济学会专家在报纸上发表长篇论证:「根据最新的勘探数据,阿根廷南部的黄金储量,足以让英镑在未来一千年内都保持坚挺。这是上帝赐予大英帝国的千年货币基石。任何错过这次机会的人,都将是历史的弃儿————」
报纸的副版上,还连载着来自阿根廷前线的最新报导。
照片上,巨大的蒸汽挖掘机正在作业,工人们推着满满一车的金矿石。
甚至还有一张蒙巴顿爵士在矿坑口与当地土着酋长握手的照片。
当然,这一切都是好莱坞团队在加州沙漠里摆拍的。
但对於伦敦的民众来说,这就是真理。
看着这些报纸,那些没抢到债券的散户们,心里的恨意更浓了。
洛森的意识深处,那张覆盖全球的蜂群思维网络正以全功率运转。
无数的数据流像奔腾的江河汇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