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拿回来了,可是以後呢?那20%的利息没了!咱们发财的机会没了!」
亚瑟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亲爱的,当时大家都说船沉了————」
「船沉个屁!」
玛丽把一份晚报甩在他脸上:「你自己看!报纸上登了!那是假消息!是为了打击投机倒把!现在的债券价格不仅没跌,反而又涨了5%!因为大银行都在抢!」
亚瑟捡起报纸,看着那触目惊心的「涨幅+5%」,只觉得手里的金币变得滚烫,烫得他想把手剁了。
他感觉自己刚刚亲手把一座金山扔进了泰晤士河。
那种「我本可以暴富,却被我自己搞砸了」的痛苦,比直接亏钱还要强烈一万倍。
「不行!咱们得买回来!」
玛丽猛地站起来:「既然大银行都在抢,说明这绝对是好东西!咱们不能就这样被踢出局!这是资本家想独吞的阴谋!」
「可是咱们没钱了啊。」亚瑟弱弱地说。
「把房子抵押了!去借高利贷!」
玛丽咬牙切齿:「咱们不仅要把本金投回去,还要加倍买!我要把损失的时间补回来!」
次日,舰队街再次被挤爆。
那些昨天刚刚赎回本金的散户们,像疯了一样跑了回来。
他们手里不仅拿着昨天的本金,还拿着房契抵押来的贷款,甚至还有借来的高利贷。
他们挥舞着钞票,要把昨天失去的财富买回来。
「今日额度已罄」
办事员站在门口,一脸遗憾地摊开手:「抱歉各位,昨天退出来的额度,已经被大机构包圆了。现在没有债券可卖了。您可以登记一下,排队等下个月,不过下个月的价格可能会上调10%。」
「什麽?没有了?」
「怎麽可能没有了?我加价买行不行?」
「这是该死的资本想把我们踢出去的可耻阴谋!」
散户们崩溃了。
那种买不到的焦虑,那种眼睁睁看着别人赚钱自己却被关在门外的痛苦,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他们在街头抱怨,在酒馆里咒骂。
「我就不该信了那个该死的谣言!」
「普通人赚点钱怎麽这麽难呢!这世道太黑了!」
「等下个月!下个月一开放,我就算不吃不喝也要买进去!我就不信斗不过那些资本家!」
远在加州的洛森轻轻叹了口气。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我给了你们下船的机会,是你们自己不愿意走。」
「既然如此,那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吧。」
这一波震仓之後,阿根廷项目的资金池不再是虚胖,而是变成了钢浇铁铸的堡垒。
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最疯狂、也最致命的信仰。
《泰晤士报》的晚版,刊登了一篇署名「索伦之眼」的特约评论员文章:
《论投资的定力——为什麽穷人永远是穷人》
文章写道:「在这个充满投机的世界里,上帝只奖赏那些拥有钢铁般神经和远见卓识的人。那些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惊慌失措、像没头苍蝇一样抛售债券的散户,他们输掉了阶层跃迁的唯一机会。他们是没见过世面的羊,注定要被剪毛。而那些在风暴中屹立不倒的绅士们,你们手中的债券,就是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这篇文章被无数人剪下来,贴在床头,或是裱在镜框里。
那些投资者看着报纸,觉得自己高大上了起来,甚至产生了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
「看,这就是格局!」
整个伦敦都沉浸在一种虚幻的繁荣中。
阿根廷金矿项目,已经从一个单纯的投资标的,变成了大英帝国的国民储蓄罐,甚至是国运的象徵。
洛森并没有在这个时刻开香槟。
这些钱还只是停留在伦敦各个银行帐户上的数字,或者是一堆堆躺在英格兰银行金库里的储备金。
「钱,只有变成实物,并且运到自己的地窖里,才叫钱。否则,那就是一串随时可能被冻结的电码。」
洛森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那是一枚崭新的1887年版维多利亚女王金禧纪念币。
「现在的局面很有趣。」
「我们有这笔巨款的所有权,但要把它变成黄金运回来,并且不被英国政府当场击毙,这比骗钱更难。」
「如果在平时,几百万英镑的流动很正常。但这是一亿多英镑!换算成黄金,大约是1400吨左右。体积虽然只有七八十立方米,几艘船就能装完,但它的重量和价值足以让英格兰银行拉响一级警报。」
「如果我们要强行提现离境,英国政府会立刻宣布英镑贬值,甚至颁布《黄金出口禁令》。那时候,我们手里的英镑纸币就会变成废纸。」
在1887年,世界处於金本位制的巅峰期。
金币才是真正的英镑,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