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女王陛下的私人理财顾问,昨天悄悄去了一趟蒙巴顿爵士的办公室,走的时候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嘘!别告诉别人。罗斯柴尔德家族正在秘密加仓!他们在明面上只买了一点,背地里通过十几个代理人,把市面上的散票都扫光了!犹太人什麽时候做过亏本生意?」
「那个美国财团其实是想压价收购,咱们这是虎口夺食!咱们这是在保卫大英帝国的财富!」
流言在传播中不断自我强化,变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这股疯狂的浪潮,甚至越过了英吉利海峡,蔓延到了巴黎。
旧金山,洛森看着蜂群思维中的数据。
£110,000,000(实际入帐资金1.1亿英镑)。
在这一行数字旁边,还有一个更加惊人的虚数,那是伦敦二级市场上,这些债券被炒作後的名义市值——£700,000,000。(7亿英镑)
这是一个足以买下半个欧洲海军的数字,也是人类金融史上前所未有的超级泡沫。
洛森若有所思。
这次的阿根廷项目太顺利了,吸金速度连他都有些意外。
洛森原本的计划是见好就收。当资金池达到1亿英镑时,就可以考虑制造一场意外,让项目烂尾,然後卷款跑路。
但他低估了人类的贪婪,也低估了大英帝国的金融底蕴。
这个项目就像是一个自行运转的永动机,因为有着加州财团的暗中托底和实体工程的背书,它竟然变得无比稳固。
甚至稳固到了大而不倒的地步。
「既然他们这麽想送钱,那就继续玩下去吧。」
洛森撤掉了蜂群思维中,原本拟定的「撤退计划」。
不过,洛某人还是仁慈的。
在这些投资者之中,还有一部分普通投资者,有工人,有农民,有家庭主妇,洛森决定给他们一个机会,「给那些可怜的工人和家庭主妇一个机会,一个拿着本金安全退出的机会。
这是我作为上帝」最後的仁慈。至於他们能不能接得住这份仁慈,那就看命了。」
伦敦,东区,白教堂附近的贫民窟。
最近几天,这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在一家名为《断头台》的廉价酒馆里,几个满脸煤灰的码头工人正凑在一起O
「听说了吗?出大事了!」
「我那个在远洋船上当水手的表弟刚回来,他说运金船沉了!」
「什麽?沉了?」
「嘘!小声点!」
「就是那艘金鹿号!装满了从阿根廷运回来的第一批金砖,在大海上遇到了百年一遇的风暴,连人带船全喂了鲨鱼!那个蒙巴顿爵士为了稳住股价,把消息死死压住了!」
「这还不是最惨的。」
旁边一个卖报纸的老头插嘴道:「我听说阿根廷那边的矿上爆发了黑死病!
死了几千人!矿坑都被封了!根本挖不出金子了!」
「天哪!那我们的债券————」
「废纸!那就是废纸!」
老头拍着大腿:「趁着大户们还不知道,赶紧去赎回来!能拿回一点是一点!晚了就连渣都不剩了!」
谣言像瘟疫一样,迅速在伦敦的底层社会蔓延。
菜市场的大妈、纺织厂的女工、退休的老兵————
这些把自己毕生积蓄都投进去的散户们,最经不起这种风浪。
他们没有信息渠道,没有风险承受能力,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们崩溃。
恐慌,开始在伦敦的街头巷尾发酵。
然而,在伦敦金融城的那些顶级私人俱乐部里,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一位代理人,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听着手下汇报关於沉船和瘟疫的传闻。
「沉船?瘟疫?这种低级的谣言,也就骗骗那些没脑子的泥腿子。」
代理人转头看向旁边的巴林银行合夥人,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老夥计,你看出来了吗?这是蒙巴顿那个老狐狸在玩花样呢。」
「显而易见。」
巴林银行合夥人淡定地切着牛排:「这是典型的震仓」。项目太火爆了,有些大资本想要入场却拿不到筹码。或者说,庄家觉得车上的散户太多,太吵,想要把他们清洗出去,收集廉价的筹码,为了下一波拉升做准备。」
「没错。」
代理人自信地点头:「如果真出了事,蒙巴顿早就跑了,还会照常上班?这就是在吓唬人。咱们稳坐钓鱼台,甚至可以准备好现金,等那些蠢货抛售的时候,有多少收多少。」
这些金融巨鳄自以为站在了上帝视角,嘲笑着底层的愚昧。
殊不知,他们所谓的上帝视角,也是洛森给他们画的。
次日,舰队街。
帝国与海外投资信托办公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