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园主当监工、或者种点薄田的底层白人。
南方地主破产,黑人被拉走,他们这些白人却留了下来。
此刻,这群红脖子正倚在自家门口盯着车队,一脸的敌意。
「我呸!」
一个缺了两颗门牙的红脖子狠狠碎了口唾沫。
王老汉感觉到那股刀子一样的目光,缩了缩脖子。
以前在老家,那些满人兵大爷看他们就是这种样子。
「赵管事啊,那些洋人,看上去不太善啊。以後咱们跟他们做邻居,会不会挨欺负?」
赵德彪瞥了那些红脖子一眼:「老叔,您把心放肚子里。现在世道变了,现在他们就是一群没毛的鸡。」
「能好好相处,咱们讲礼貌,要是不能处,就不用搭理。他们要是敢找事————」
赵德彪笑了:「咱们就把他们送走,联邦在内华达挖铀矿,在巴拿马修铁路,有的是工地缺牛马,正愁没人去呢!」
车队在红脖子们复杂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等车队走远了,那群红脖子才敢从篱笆後面走出来,聚在一起骂骂咧咧。
「这帮该死的黄皮猴子!」
缺门牙的红脖子里奇愤愤骂道:「以前是黑鬼,现在是黄皮,有什麽区别?
不都是来抢饭碗的吗?联邦那帮人脑子进水了?把黑鬼运走,又运来这帮清国佬?」
稍微读过两年书的杰克瞪了他一眼:「里奇,你是个蠢货。区别可大了。」
「以前那些黑人,是奴隶,佃农,是地主的财产。他们干活是为了还那还不完的债。但这帮华人他们是来当主人的!」
「凭什麽?」
里奇暴怒:「我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上帝把美利坚赐给了我们,华人跟黑人一样,都是低等种族,天生就该是给我干活的奴隶,凭什麽他们能分几百亩好地,我们只能守着这几亩烂泥坑?」
「就是,咱们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今晚咱们去摸营,烧了他们的帐篷,让他们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对,这还是南方,不是加州!」
红脖子们的火气被点燃了。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种族等级是天经地义的。
虽然他们也是穷人,但只要下面还有黑人垫底,他们就觉得自己是高贵的。
现在黑人没了,又来了一群比他们还强的华人,这让他们一点优越感都绷不住了。
「有种你去加州说这种话?」
红脖子们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只见一个穿着牛仔装的年轻人正骑在马上,冷冷盯着他们。
「看看现在的报纸吧,蠢货们。」
「看加州的华人不把你的屎打出来。美利坚已经变了,咱们的青山国务卿有多强悍你是眼瞎看不到吗?连总统都得听他的。在华盛顿,在那座白房子里,现在说汉语的人比说英语的腰杆还硬!」
「以後,学会低着脑袋做人吧。这片土地不养废物,也不养种族主义者。」
「你这个杂种!」
里奇气得脸红脖子粗,端起猎枪就要瞄准。
一阵马蹄声骤然袭来。
尘土飞扬中,一队骑警冲过来,将这几个红脖子包围。
为首的治安官,是一个身高达一米九的壮汉张魁。
他也是这片新垦区的第一任华人治安官,脾气爆裂。
「想闹事?」
张魁森然开口:「根据《联邦特别治安法》第332条,企图袭击新移民、破坏垦区秩序者,视为叛乱。」
「我只警告一次。收起你们的破枪,闭上你们的臭嘴。如果今晚我在垦区附近见到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影子,或者是有一点火星。」
「我会亲自把你们像捆猪一样捆起来,送去内华达的铀矿挖坑。那里正缺人,正好治治你们的臭毛病。」
「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长官,我们,我们就是喝多了,开玩笑的!」
里奇哆嗦着,被吓得熄了火。
刚才还叫嚣的红脖子,此刻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所谓的种族优越感连一个呼吸都维持不了。
张魁冷哼一声:「滚回你们的狗窝去。别让我再看见你们在路上晃悠。」
说完,他便带着骑警队扬长而去。
直到骑警队的背影完全消失,这几个红脖子才敢喘气。
里奇望着远处那支满载着华人农民的车队,又看了看自己这片破败的家园,终於意识到,曾经属於白人至上的旧南方,死了。
「呸!」
「这该死的世道————」
次日,红脖子里奇和他的同夥杰克出去溜达。
曾经属於卡尔霍恩家族那片漫无边际的棉田,如今已被经纬分明地划分为一个个方正的田块。
数千顶白色的临时帐篷在一夜之间消失,转而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