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打开城门!」
庆裕做出了一个在现代军事看来极其疯狂,但在那个语境下又悲壮无比的决定。
他拒绝据城死守,他选择了野战,选择了冲锋。
「呜——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响彻盛京上空。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盛京城外的平原上,正在构筑炮兵阵地的盛军营士兵们愣住了。
「长官,他们出来了?」
「他们要干什麽?投降吗?」
周盛波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冷笑。
「不,他们是要殉国。」
视野中,五千名八旗骑兵正在整队。
为首的庆裕将军,身穿明黄色的棉甲,头戴高耸的避雷针式头盔,胯下骑着一匹纯白的战马。
他身後的旗兵高举着正黄旗和镶黄旗的龙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那种画面,极其穿越,极其荒诞,又极其震撼。
仿佛时间在这里发生了错乱。
一边是装备了地狱火机枪、75毫米野战炮、甚至还有几辆猛虎坦克的工业化军队。
另一边,是依然停留在17世纪,迷信骑射无敌的封建武士。
「列阵!」
周盛波冷冷地下令:「尊重他们。给他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咔嚓!」
数千支朱雀—0号步枪拉动枪栓。
二十挺地狱火重机枪褪去了枪衣。
十二门75毫米野战炮调整了射角,那是平射模式,专门用来打这种密集冲锋的。
「大清的巴图鲁们!」
庆裕拔刀指天,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身後就是福陵和昭陵!咱们无路可退!为了大清!为了皇上!冲啊!
」
「杀!」
五千名八旗骑兵发出了最後的呐喊。
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黄沙。
他们挥舞着马刀,拉开弓弦,像一股黄色的洪流,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个钢铁构筑的死亡陷阱。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八旗兵甚至开始射箭,那些软弱无力的箭矢在距离阵地还有一百米的地方就纷纷坠落。
「开火。」周盛波轻轻吐出两个字。
「轰!轰!轰!」
火炮首先咆哮。
他们并没有用高爆弹,而是用了最残酷的霰弹。
无数钢珠如暴雨般喷射而出,瞬间在黄色的洪流中撕开了巨大的缺口。
战马嘶鸣,血肉横飞。
前排的骑兵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抹去了一样,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碎肉。
紧接着是地狱火机枪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撕布机声。
「哒哒哒哒哒哒————」
交叉火力网构成了死神的镰刀。
在这个距离上,棉甲比纸还薄。
大口径机枪子弹轻易地穿透了战马的胸膛,穿透了骑士的身体,甚至穿透了後面两个人的身体。
这是一场屠杀。
不,这是一场处决。
是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最冷酷的处决。
没有肉搏,没有刀光剑影的拼杀。
只有单方面的收割。
庆裕将军冲在最前面,他的白马在第一时间就被打断了前腿,但他从地上爬起来,挥舞着断刀,依然在咆哮着冲锋。
「我是盛京将军!我是爱新觉罗————」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钻入他的眉心,从後脑穿出,带出一蓬红白之物。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依然因为惯性向前冲了几步,然後重重地扑倒在黑土地上。
他死了。
但他身後的骑兵没有停。
这些平日里腐败无能的八旗子弟,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血性。
或许是因为绝望,或许是因为知道投降也是死。
他们踏着同伴的屍体,前赴後继,一浪接一浪地撞向火网,直到最後一匹战马倒在距离战壕五十米的地方。
枪声停歇。
战场上一片死寂,只有受伤战马的悲鸣和未死士兵的呻吟。
盛京城外的平原上,铺满了五千具屍体。
鲜血染红了浑河,染红了这片龙兴之地。
正黄旗,镶黄旗,全灭。
这是八旗军最後的挽歌,也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那个靠骑射起家、统治了这片土地两百多年的军事贵族集团,在这一天,被物理意义上地消灭了。
「进城。」
周盛波只是冷漠地挥了挥手。
盛京城内,已经没有任何抵抗力量。
剩下的守军在看到城外的惨状後,早就吓破了胆,跪在城门口,双手高举着武器投降。
当天下午,盛军营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