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养护工,一个月拿七块大洋,还刚发了一双劳保皮鞋,日子过得滋润。
「我睡不着啊!」
王老汉皱着眉头:「今儿个看了那电影,我这心里头不踏实。儿啊,你说,这朝廷要是哪天反悔了,要把直隶收回去咋办?」
「收回去?」
大柱一愣,随即笑了笑:「爹,您想啥呢?」
「不是我想啥,是你没看明白!」
王老汉急了:「你想啊,那慈禧老妖婆是啥人?那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以前直隶穷,全是盐硷地,她扔了不心疼。可现在直隶富了,到处都是工厂,大米白面的堆成山,那路修得比皇宫还平,她能不眼红?」
「万一,万一她哪天发了疯,派兵打过来,把加州公司赶走了,咱们是不是又得过以前被当官的骑在头上拉屎的日子了?」
「要是那样,爹宁可现在就去死,也好过再受二茬罪,我这把老骨头受得了,我孙子受不了啊!」
这不仅仅是王老汉一个人的担心。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过惯了现在这种有尊严有盼头的日子,再去回想以前猪狗不如的生活,那就是噩梦。
「大柱!」
王老汉猛地抓住儿子的手:「你去问问,问问咱们村主任,或者问问你们工头,公司还招不招当兵的?你去报名!」
「爹?您这是干啥?好好的日子不过,当啥兵啊?」
大柱吓了一跳。
「过个屁,这日子得守住啊!」
「你去当兵,给加州当兵,拿洋枪,要是朝廷那帮狗官真的敢来收地,你就拿着洋枪,打死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打死!」
「爹老了,扛不动枪了,但爹能给你磨刀,能给你送饭,只要能保住这直隶,保住咱们的好日子,跟朝廷干了!」
大柱看向此刻父亲激动的样子,心里既好笑又有些酸楚。
曾几何时,他爹是听说洋人来了就要上吊的老顽固。
现在倒好,成了加州最忠诚的拥护者。
「爹,您就放心吧。」
大柱给老爹倒了碗水,笑着安慰道:「您那是瞎操心。您知道咱们公司跟朝廷签的是啥合同吗?」
「啥合同?」
「白纸黑字,租期六十二年!」
大柱一脸的笃定:「那是签了字的,盖了玉玺的,还有加州的法律管着,全世界都盯着呢,咱们公司那是正经公司,说六十二年就是六十二年,少一天都不行。」
「六十二年啊————」
王老汉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那时候我都埋进土里好几十年了吧?」
大柱乐了:「那时候我都七八十了,我的孙子都成年了,咱们这一辈子,还有下一辈子,都能在这好日子里过完,您还操心干啥?」
「而且啊,爹,您想得太远了。」
「您看那朝廷现在的熊样,连几个长毛都对付不了,还得求着咱们公司去救命。就凭他们?还想收回直隶?借他们十个胆子!」
「我看那满族王爷,不用等六十年,再过个十年八年,估计都死绝了,那帮人,抽大烟都抽废了!」
「到时候,这天下是谁的,还不一定呢,说不定,就像那电影里演的,永明城变成咱们的,这直隶,甚至这大清,最後都得变成咱们的!」
王老汉听着这话,心里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嘿,也是。」
「那满人也没命活那麽久。」
他下了炕,走到堂屋的条案前。
那里原本供着竈王爷和祖宗牌位,香火虽然不旺,但一直没断过。
「你要干啥?」
「立个牌位。」
王老汉从柜子里拿出一块红木牌子。
他拿起毛笔,写得极其认真:【加州国务卿青山大人长生禄位】
「爹,您这是?」
大柱哭笑不得:「您咋不给总督立呢?」
「总督是洋人,煞气重,供在家里怕冲撞了祖宗。」
王老汉有一套自己的逻辑:「青山大人是咱们华人,那是咱的父母官,供他正合适!」
「供起来!」
王老汉把牌位摆在祖宗牌位旁边,点上了三根香:「谁能寻思加州人这麽好呢?那是活菩萨啊,咱们在家里给青山大人立个长生牌位,早晚三炷香,求菩萨保佑他长命百岁,无病无灾,保佑咱们的好日子长长久久!」
「爹,人家加州人不兴这个。」
大柱挠了挠头皮:「我们工头说了,青山大人不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他们说只要咱们好好干活,多挖煤,多修路,不偷懒,那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报答。」
「那是人家客气,咱们不能不懂事,不懂感恩,那还是人吗?」
王老汉瞪了儿子一眼,固执地摆正了香炉:「礼多人不怪,再说了,这也是给咱们自己求个心安。有了这牌位镇着,我看哪个妖魔鬼怪、哪个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