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担心的,来人,例行检查,把那几口箱子打开!」
「不能开,那是给太後的私房————」
「开!」
几名海关警察如狼似虎地冲上去,他们可不讲什麽官场情面。
很快,箱盖被掀开。
上面覆盖着一层精美的蜀锦,但当警察把手伸进去一掏,下面却是一块块黑乎乎的烟土。
「哟,两广总督真是孝顺啊。」
赵凤年捻起一块闻了闻,一脸鄙夷:「给太後老佛爷进贡这玩意儿?这成色,是印度产的公班土吧?」
「这是药材,是福寿膏,是太後用来,用来止疼的!」
谁都知道,京城里的太後和不少王爷都是老烟枪。
加州这一封锁,京城的烟土价格早就飞上了天。
这几箱子烟土运进去,不仅仅是暴利,更是邀宠的本钱。
赵凤年脸色一沉,厉声喝道:「《直隶禁毒令》第一条:贩运、吸食鸦片者,重罚,数量巨大者,斩,哪怕是总督的货,也不行!」
「但这儿是大清的官道!」
「错,这儿是直隶,是加州的租界,在这儿,不管是总督还是王爷,都得守加州的规矩!」
赵凤年猛地一挥手:「全部扣下!」
这一幕,在直隶周边的各个关卡不断上演。
无论是谁,多大的官,只要进了直隶,就得把那一套作威作福的臭毛病收起来。
鸦片没收,军火没收,想要带兵进京,那更是做梦。
京城内,各大王府。
随着烟土断供,不少老烟枪王爷哭爹喊娘,鼻涕眼泪一大把。
但在度过了最初的戒断反应後,这帮满清权贵们很快就找到了新的心理平衡点。
醇亲王府的花厅里,几位王爷正聚在一起,喝着淡茶。
「哎,你们听说了吗?」
肃亲王善耆低声道:「昨儿个,两广那边送来的贡品,在通州被扣了,听说带队的幕僚长,被罚去扫了三天大街才放回来!」
「哈哈,该,真他娘的解气!」
庆亲王奕笑得那叫一个舒坦:「这帮汉人疆臣,平日里拥兵自重,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仗着天高皇帝远,又是搞洋务又是练新军,早就有了不臣之心。现在好了吧?碰上加州这块铁板了!」
以前他们确实是怕洋人,还有盛军,长毛。
但现在他们突然发现,这直隶租给加州,好像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六哥,您琢磨琢磨。」
醇亲王奕眯着眼分析道:「这直隶成了加州的地盘,那别的洋人,英国人、法国人,他们还能随便打进京城吗?」
「不能够啊!」
奕抢着道:「加州人那脾气,那是属炮仗的,一点就着,他们从来不给英法面子,要是英国军队想借道直隶进京,加州人能答应?肯定得打起来,这就是狗咬狗,哦不,是以夷制夷!」
「这就对了!」
奕环一拍手:「所以说,咱们这京城,现在反而成了天下最安全的地方,外有加州给咱们看大门,挡着列强,内有加州给咱们防着汉人督抚带兵逼宫。咱们虽然出不去,但外头的祸害也进不来啊!」
「这叫什麽?这就叫,绝对防御!」
众王爷纷纷点头。
「老佛爷圣明啊,这一美元租得值,太值了!」
「就是就是,咱们就在这城里关起门来过日子,虽然穷点,抽不着大烟,但好歹没兵灾了不是?这就是盛世啊!」
这群被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在失去了天空之後,竟然开始感谢笼子替它们挡住了老鹰。
只要不想着出城,不想着那失去的江山,这日子,似乎也没那麽难熬。
墙里的人在自我麻醉,而墙外的人,却在憧憬未来。
直隶,唐山工业区。
下工的哨声响起。
成千上万名工人有说有笑地走向食堂。
吃完饭,工人们也没急着回宿舍休息,而是习惯性地围坐在工棚外的空地上。
——
被围在中间的,是他们的工头,一个叫老刘的中年汉子。
老刘是这一片的大红人。
不仅因为他是工头,更因为他肚子里装着遥远而神奇的新世界。
「刘哥,刘哥,再给俺们讲讲加州呗!」
一个後生递上一根刚卷好的旱菸,一脸讨好:「听说那边的楼比塔还高?真的假的?」
「切,比塔高算啥?」
老刘接过烟别在耳朵上:「那叫摩天大楼,几十层甚至上百层,站在顶上,手一伸就能摸着云彩,那是给人住的吗?那楼里有个铁盒子,叫电梯,人进去,嗖的一下就上天了,都不用爬楼梯!」
「乖乖!」
工人们一脸不可思议。
「还有啊,那边的路,不是咱们这种土路,也不是石板路。」
「那叫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