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十七哥有些犹豫,「听说外头不太平,之前盛军闹得凶————」
「怕什么!」
载涛一拍胸脯,一脸的不屑:「盛军早就跑没影了!连那个周盛波都嚇得尿裤子跑去关外了,这京畿地面上,哪还有什么贼人?再说了,长毛也被洋人嚇跑了。咱们多带点家丁,带上洋枪,谁敢惹咱们?」
说干就干。
十几名八旗子弟,带著三四十个护院家丁,浩浩荡荡地出了西直门。
载涛策马狂奔,呼吸都顺畅了。
他们刚过海淀,进了一片看起来稀鬆平常的小树林。
一支冷箭突然从林子里射出来,直接射穿了走在最前面的家丁的喉咙。
载涛嚇得从马上滚下来,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一个长毛追上,一刀砍在大腿上。
「別杀我!我有钱!我给你们银子!」
「杀了你,银子也是我们的!」
长毛手起刀落,载涛的人头飞出三米远。
除了两个故意放走的下人,剩下的十几名八旗子弟和几十个家丁全部被杀。
两个嚇疯了的下人哭嚎著跑回京城报信的时候,整个京城的八旗圈子再次炸了锅。
城外,遍地都是长毛。
而且这些长毛有著极其诡异的原则。
他们对进进出出的汉人商队、百姓、官员秋毫无犯。
但只要看见留著金钱鼠尾辫的满人,那就是不死不休的追杀。
这一下,满清权贵们彻底慌了。
城里虽然憋屈,但好歹能活命。
这城外,那就是阎王殿啊!
这意味著他们被困死在这京城里了!
坐吃山空啊!
这对於这帮除了寄生什么都不会的八旗子弟来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不行!不能这样!」
醇亲王奕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他刚交了一千万两赎金,家里正是缺钱的时候,本来指望著收点租子回血,这下全泡汤了。
在这片绝望的气氛中,有一些人的眼神却变得微妙起来。
那是汉人大臣们。
以翁同龢、张之洞、刘坤一为首的汉臣集团,虽然面上也是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但在眼神深处,却闪烁著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们都是读圣贤书出来的,虽然忠君,但更懂权谋。
他们看出了这个局势背后的天赐良机。
「皇上————」
翁同龢站了出来。
他看著龙椅上那个年轻的光绪帝,那个被洋人扶持起来、急於变法的少年天子。
「既然洋人只保京师,那这外省的防务,还得靠咱们自己人啊。」
翁同意味深长地说道:「如今满洲亲贵多有不便,无法巡视地方。而地方上匪患未平,人心浮动。不如多放权给地方督抚?让他们自行练兵,自行筹餉,以保境安民?」
「对!臣附议!」
其他的汉臣也纷纷出列,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皇上,如今局势危急,当重用汉臣,以安天下!」
满人王爷们听著这话,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要夺权啊!
若是放在以前,他们早就跳起来骂娘了,甚至要把这帮汉人拖出去砍了。
但现在?
他们看著殿外巡逻的加州宪兵,看著自己那双因为恐惧而发抖的手,再摸摸自己脖子上的脑袋。
他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如果把这帮汉臣也逼急了,万一他们也跟洋人勾结,或者乾脆跟长毛勾结,那他们这最后一点容身之地,怕是也没了。
「准奏!」
天津,原直隶总督行辕。
这座曾经象徵著李鸿章权势、门禁森严的衙门,如今已经换了主人。
书房內,原本摆放著四书五经和奏摺的书架,现在堆满了各种图纸、报表和人口普查的册子。
洛森的意识降临在这里。
他的手里端著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
翻阅著意识中蜂群思维整理出来的直隶省人口与资源初评报告。
他轻轻嘆了口气:「这真是一块不可思议的土地。虽然现在看起来千疮百孔,但这只是因为原来的主人是个蠢货。」
「八旗的那帮废物,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1800万的人口。」
对於腐朽的满清来说,人口过剩是灾难,是吃饭的嘴,是造反的源头。
马尔萨斯陷阱是他们永远跨不过去的坎。
所以他们漠视生命,甚至在大灾之年坐视百姓饿死,以此来自然减员。
但对於加州,对於一个正在爆发式增长的工业怪兽来说,人口是什么?
「」是燃料。是动力。是把我们的工业產品倾销到全世界的最强武器。」
洛森走到窗前,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