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丁们如狼似虎地冲上去,正准备动手。
四名加州士兵出现,拦住了他们。
「干什麽?」
图海斜着眼看着这几个洋兵,虽然心里有点怵,但他觉得自己是旗人主子,洋人是来保护他的,「爷教训奴才,关你们屁事?」
领头的宪兵冷声道:「根据《京师治安管理条例》,当街行凶,扰乱公共秩序,损坏他人财物。把他抓起来!」
「什麽?抓我?」
图海愣住了,随即大怒:「你们疯了?我是正红旗佐领!我是旗人!你们是太后请来保护我们的!你们敢抓我?」
「不管是旗人还是汉人,犯法同罪。」
宪兵冷冷地回了一句,根本不听他废话,直接冲上去,一警棍打掉图海手里的鞭子,反剪双臂,拷上了手铐。
那几个家丁想反抗,被另外几个宪兵举起枪一指,立马吓得跪在地上举起手。
「带走!关进禁闭室!那个小贩,跟我们去作证,损失由这个胖子赔偿!」
这一幕,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了。
周围的百姓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洋青天啊!」
「这辈子头一回见着旗人老爷被抓!」
图海被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吉普车,一路还在叫骂:「我要见太后!我要见王爷!你们反了————」
图海被抓这事儿,就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粪坑,激起了满城风雨。
短短几天,加州宪兵抓了几十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八旗子弟。
有的因为吃饭不给钱,有的因为强抢民女,有的因为当街纵马。
那些王爷们不干了,纷纷跑到瀛台去哭诉。
「老佛爷!这洋人太不像话了!」
奕哭丧着脸:「他们不分青红皂白,连咱们旗人都抓!这哪是请来的保镖,这分明是请来了个活祖宗啊!这大清还有没有王法了?这旗人的体面还要不要了?」
慈禧听着也是火冒三丈。
在她看来,洋人是她花钱雇来的,就该听她的话。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洋人怎麽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去!叫那个史密斯来见哀家!」
慈禧一拍桌子:「哀家要好好教教他规矩!」
然而,李莲英去了一趟南苑大营,回来的时候,脸却是肿的。
「怎麽回事?」慈禧大惊。
「老佛爷————」
李莲英捂着脸,哭都哭不出来:「那个史密斯他不见奴才。他说他是加州驻大清的全权代表,是外交使节。按照国际惯例,外交使节只跟国家元首对话。」
「国家元首?」慈禧一愣,「哀家不就是吗?」
「他说————」
李莲英咽了口唾沫,「现在的国家元首是大清皇帝。他只跟皇上谈。如果您再派人去骚扰他,或者干涉加州军队执法,他就撤军,让长毛回来。」
「什麽?」
慈禧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敢拿撤军威胁哀家?他以为哀家离了他就不行了吗?」
但是,她看了看底下那群一听到「撤军」两个字就吓得浑身哆嗦的王公大臣,心里的火瞬间凉了半截。
是啊。
离了洋人,还真不行。
那长毛可还在暗处盯着呢!
只要洋兵前脚一走,後脚那些杀神就会回来割他们的脑袋!
「老佛爷————」
恭亲王奕欣这时候站了出来,他的脸色很复杂。
他看明白了。这洋人是故意的。
他们就是要扶持光绪,架空太后。
但对於他们这些满人权贵来说,谁当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保住他们的命。
既然洋人只认皇上,那就只能委屈老佛爷了。
「老佛爷,洋人既然这麽说了,咱们也没办法啊。」
奕欣叹了口气:「万岁爷毕竟已经大婚了,按祖制,也该亲政了。洋人只认死理,咱们这时候要是跟洋人顶着干,一旦他们真的撤军,这後果,咱们担不起啊。
「请老佛爷三思!」
其他的王公大臣也纷纷磕头:「为了大清社稷,为了京师安危,请老佛爷让皇上亲政吧!」
慈禧看着这群平日里对她唯唯诺诺、关键时刻却毫不犹豫把她卖了的奴才,感到一阵透骨的寒意。
「好————好————」
慈禧仿佛被抽乾了精气神:「哀家老了————管不了了————让皇帝————去管吧。」
乾清宫。
光绪帝载湉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跪倒一片、口呼万岁的文武百官,还有那向他致以军礼的史密斯将军。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眩晕感。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他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活在「亲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