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的英年,眉心突然多了一个血洞,随即便从午门城楼上栽了下来。
城楼上的禁卫军反应了几秒,随即陷入大乱。
统领死了?一枪就被打死了?
「英年勾结长毛,已被天诛!」
周盛波拔出指挥刀,向前一指:「弟兄们,随我进宫救驾,杀进去,谁敢阻拦,就是英年的同党!」
「杀!」
五千虎狼之师,怒吼着冲向前。
他们架起云梯,撞开宫门。
那些平日里只知道站岗放哨没经过实战的禁卫军,在死士面前,甚至都不如一只小鸡崽子的战斗力高。
凡是敢拿刀反抗的禁卫军,统统被击毙。
而跪地投降的,被扒掉衣服赶到墙角。
半个时辰後,枪声终於停了。
紫禁城的宫门大开。
一队队穿着盛字号衣的士兵拖着禁卫军的屍体往外走,然後迅速用水冲刷血迹。
原本那些熟悉的黄马褂侍卫不见了,转而换上穿着深灰色新式军装、背着枪的盛军士兵。
他们站在乾清宫的门口,养心殿的廊下,甚至是御花园的假山旁。
紫禁城,换防了。
养心殿内。
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缩在软榻上,两人像鹤鹑一样,紧紧靠在一起。
外面的枪声每响一次,他们的身子就抖一下。
李莲英跪在门口,浑身早已湿透。
他那颗总是转得飞快的脑袋,此刻也是一片空白。
「停,停了?」
光绪颤巍巍地探出头:「老佛爷,是不是英年挡住了?是不是长毛被打退了?」
慈禧她死死抓着帕子,没说话。
她有种预感,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这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按照大清的规矩,臣子进殿,要脱鞋趋步,还要低头。
但这脚步声,是大步流星,是毫无顾忌。
忽然,养心殿的殿门被缓缓推开,两个高大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周盛波和周盛传两兄弟走进大殿,肆无忌惮地扫视了一圈。
宫女太监吓得瑟瑟发抖藏在一旁,这座宫殿看上去金碧辉煌,却早已透出腐朽的气息。
最後,两人冷冷看向御座上的慈禧和光绪。
眼神里不带半点敬畏。
「臣,淮军统领周盛波。」
「臣,周盛传。」
两人走到御案前五步的地方,随意抱拳拱手。
「甲胄在身,不能全礼。」
周盛波抬起头,直视着慈禧那双惊恐的眼睛:「拜见老佛爷,拜见皇上!」
「臣等救驾来迟,让老佛爷受惊了,不过请老佛爷放心,外面的长毛奸细,臣已经替您清理乾净了!」
周盛波虽然带着笑,但那笑意却着股寒意。
他身後,几十名手持步枪的死士将殿门堵得严严实实。
但慈禧毕竟是执掌大清几十年的女人,在这生死关头,反而逼出了一股子最後的气势。
「周盛波。」
「你带兵杀了英年,闯进这养心殿。你还要把哀家和皇上怎麽样?你是要造反吗?」
「老佛爷言重了。臣是汉人,受的是孔孟之道,食的是大清皇粮,怎敢造反?」
周盛波忽然逼近御座,那一身血腥气冲得光绪帝直往慈禧怀里缩:「臣刚才说了,宫里有奸党。英年勾结长毛,意图行刺,已经被臣正法。但臣查到,这奸党不止英年一个,这宫里头不乾净啊。为了老佛爷的凤体安康,为了皇上的龙体安全,臣以为,这养心殿,怕是不能住了。」
「你想干什麽?」
慈禧心下一惊,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臣在瀛台,已经为老佛爷安排好了一处清静的去处。」
周盛波图穷匕见,笑得愈发残忍:「那里四面环水,风景秀丽,最适合老佛爷颐养天年,不问世事。至於这朝廷里的俗务,还有剿灭长毛的脏活累活,自有皇上和臣等代劳,就不劳老佛爷费心了。」
「瀛台?」
慈禧猛地站起来:「那是囚禁,是先帝————」
她想说那是冷宫,是囚禁犯人的地方。
她怎麽也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囚禁光绪,反倒先被这帮汉人给囚禁了!
「大胆奴才!」
慈禧怒指周盛波:「哀家是太后,是大清的主子,你敢动哀家一根汗毛,天下兵马必共击之,李鸿章呢?让他来见我,让他来看看他教出来的好徒弟!」
周盛传嗤笑一声:「李中堂年纪大了,这会儿怕是也在府里颐养天年呢,出不来了。
老佛爷,别指望了,这京城,现在姓盛。」
「来人!」
周盛波不再废话,大手一挥:「送老佛爷去瀛台,记住,要好生伺候,没本帅的命令,一只鸟也不许飞进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