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直门内大街,一处临时搭建的哨卡。
六名神机营的洋枪兵正缩在挡风板後面烤火。
他们是特恩布布置的暗哨,位置很刁钻,正好卡在几条胡同的交汇处。
「听说新来的特大人是个狠茬子。」
一个老兵一边搓手一边道:「今晚咱们可得精神点,要是让长毛摸过去,咱们脑袋都得搬家。」
「怕什麽?咱们这是德国造的快枪!」
另一个年轻兵丁拍了拍毛瑟枪:「再说了,咱们这是暗哨,长毛看不见咱们————
话音未落。
头顶的瓦片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老兵警觉地抬起头:「谁?」
回应他的是一道刀光。
三名死士让这个狭小的哨卡变成了地狱。
东四的一处更房。
这里是打更人和巡夜兵丁的休息点。
此时,四个更夫和十个巡防营的兵正挤在一起喝热汤。
门突然被踹开。
却看见门口站着三个黑衣人,拿着短管霰弹枪。
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霰弹枪的威力是毁灭性的。
眨眼间,钢珠横扫,血肉横飞。
屋里的人倒下了一大半。
死士们扔进去两个燃烧瓶,转身离去。
熊熊大火吞噬了更房,里面的惨叫声传出二里地,让周围全部埋伏在暗处的清兵都听得毛骨悚然。
杀戮还在继续。
天终於亮了。
特恩布坐在大堂上,腰刀掉在了地上。
一夜之间,京城内三十六处哨卡被端,死了两百多名精锐洋枪兵。
七处更房被烧,巡夜系统完全瘫痪。
顺天府大牢被劫,几百名犯人逃散在城中。
更要命的是,西便门的城门内侧值守房,被人血洗了。
二十个守城兵丁,被人整整齐齐地割了脑袋,摆在城门口。
「大人,这,这怎麽办啊?」
手下的参将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昨天还信誓旦旦要拧脑袋的特恩布,此刻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他还想发火,杀人立威。
但他发现,底下的人已经不听他的了。
旗营的统领们开始找藉口把兵撤回自己的驻地保护家卷。
九门提督府的差役们开始装病,甚至有人直接脱了号衣跑路。
神机营的洋枪队更是龟缩在几个大据点里,死活不肯再分散去守路口。
而此时,在紫禁城的深处,慈禧太后盯着窗外那几处还没熄灭的浓烟,那串盘了几十年的佛珠直接断了。
城外。
南苑大营,中军点将台。
寒风呼啸,卷起一面面崭新的盛字大旗。
四万三千名士兵,这其中有一万是原本的盛家军精锐,三万是被吞并重组的练军,正列着整齐得令人咋舌的方阵,在校场上进行着无声的操练。
经过蜂群思维的高强度洗脑和死士军官的严酷整肃,这支原本良莠不齐的旧式军队,已经被锻造成了一台只听命於一个大脑的军队。
周盛波披着那件御赐的黄马褂,正用单筒望远镜眺望着几十里外的京城。
「真是一场好戏啊。」
周盛波冷冷一笑:「比过年的炮仗还要热闹。崇礼的脑袋刚落地,特恩布的威风也没耍过夜。现在的京城,估计已经成了那帮王爷们的火葬场了。」
「大哥,底下的弟兄们有些躁动。」
周盛传淡淡说道:「有些刚提拔上来的营官在问,咱们既然兵强马壮,为什麽不直接杀进城去?一来可以救驾立功,二来,那城里的金银财宝,弟兄们可是眼馋得很。」
「急什麽?」
周盛波冷哼一声:「我们要等的,是一个请字。」
「等城里的王爷死得差不多了,特恩布尿了裤子,那些旗人吓得去砸宫门求救命的时候,那个老妖婆就会发现,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咱们。」
「到时候,是她求着咱们去接管京师。那时候进城,咱们就是救世主,是天兵天将。
九门提督的防务,咱们接管那是顺理成章,旗营的防区,咱们接管那是为了保护他们。」
「到时候,谁是董卓,谁是献帝?」
「还不是老板说了算!」
京城里是钝刀子割肉,而京城外的直隶省,则是雷霆扫穴。
洛森的战略很清晰,京城是围,直隶是清。
他要把京城变成一座孤岛,把周围全部的满人势力、地主豪强、官僚体系,全部连根拔起。
通州,满人跑马场。
这里是正红旗的一处产业,养着几百匹良马,还有上千亩的草场。
平日里,这里的满人管事那是土皇帝,周围的汉人佃户连抬头看一眼都要挨鞭子。
但今夜,这里变成了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