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波(伪)目送他们远去。
「垃圾已经分类投放完毕。一共七车。坐标已同步。清理乾净,别留痕迹。」
南苑大营三十里外,防风林。
林子茂密,冬叶尽落,枝交错如骨。
石虎坐在一棵老槐树的树权上,背靠树干。
意识中传来蜂群思维的指令:
【目标已出库。】
【七个移动源,正按预测路迳行进。】
【预计接触时间:四十五分钟。】
【目标特徵:武装暴徒,无重火力,战术素养低,纪律性极差。】
【任务等级:清除。】
石虎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树下。
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太平军死士,早已融进冬林。
他们披着伪装,趴在冻土与枯草间,呼吸压得极轻,枪口被枝叶遮住。
石虎舔了舔乾裂的嘴角,笑意压不住,低声道:「兄弟们。」
「盛家军给咱们送礼来了。老板说了,要咱们好好招待。」
他抬手,指了指林地深处几处预设的口袋线:「分散设伏。口袋紮紧点。」
「别漏一只苍蝇。」
深秋的日头短。
南苑外这片荒野,到了申时前後,天色就开始发灰。
马彪那一路三百来号人,拖着一门克虏伯山炮,在草甸子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盛军的装备看着精良—一毛瑟、弹袋、刺刀、炮架,一样不缺。
可只有真正摸过的人才知道。
周盛波分发弹药时动了手脚,弹袋里塞了不少填充物,真能打响的子弹,每人不过五发。
马彪并不知道。
就算知道,他也未必在乎。
这一路出来,他想的从来不是探子和军功,而是肥村和便宜。
他习惯了兵就是刀,刀就是钱。
「标统大人。」
一个脸上麻点密布的什长凑上来,点头哈腰,递上一壶水:「都走了大半天了,连个长毛的影子都没见着。弟兄们这肚子可都叫唤了。再往前就是赵家集。」
「这一片数得着的富裕村子,地主老财多,仓里粮也足。
马彪接过水壶灌了一口,喉结滚动,抹了把嘴,咧嘴笑了。
「赵家集?」他眯着眼:「好地方。」
他把马缰一拽:「长毛那帮穷鬼,肯定也盯着这块肥肉。咱们去那儿布防,顺便跟乡亲们借点粮草,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
麻子什长心领神会:「标统大人,听说那赵家集里,有几房女眷长得那叫一个标致!」
「瞧你那点出息!」
马彪一鞭子抽在麻子什长的背上:「光惦记着女眷?老子告诉你,当年老子跟着僧王爷剿捻子的时候,在山东那边,那才叫痛快!」
周围的兵痞们一听标统大人要讲那段光辉历史,纷纷围了上来。
马彪清了清嗓子:「那年冬天,咱们围了一个村子。那是捻军的一个窝点。
老子带人冲进去,好家夥,一家子大户想跑。被老子一枪把那当家的崩了。」
「然後呢?标统大人,然後呢?」
「然後?」
「然後老子就在那地窖里,搜出来一对双生子,啧啧,那模样,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才十五六岁,嫩得能掐出水来!」
「嚯!」
众人一片惊叹。
「那俩丫头性子还挺烈,还要咬老子。」
马彪狞笑着:「老子也不含糊,当着全村人的面,就在那打谷场上,嘿嘿,那一晚上,老子算是把这辈子的福都享了,最後玩腻了,一人一刀,送她们见了阎王,也算是让她们姐妹团聚,做了件善事!」
「标统大人威武!」
「标统大人那是真男人!」
周围的兵痞们一个个听得热血沸腾。
那两个随军书办装作没听见。
他们见得多了,这世道里纸上写的是军功,地里埋的是人命。
马彪越说越起劲,最後乾脆把鞭子往空中一甩,啪的一声脆响:「都给老子听好了!前面就是赵家集。要是找不到长毛—一那就是赵家集的人把长毛藏起来了,就是通匪!」
他露出满口黄牙:「到时候,男的利索点。女的————你们自己懂规矩。但给老子留几个像样的。」
「得令!」
三百多人哄然应声,嗷嗷叫着扑向那座此刻还一无所知的村落。
赵家集前,有一处葫芦口地形。
两边是并不算高的土坡,坡面枯草稀疏,土色发黑。
中间一条土路,被车辙压得发硬,正是进村的必经之地。
口子一收,声音都会被两侧土坡捂住。
此刻,这片看似死寂的土坡上,一百二十名死士,早已趴伏在枯草里。
石虎伏在坡顶,眼前的瞄准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