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具屍体被随意地踢进了草料堆。
随後,三人打开了马厩的栅栏。
两百匹膘肥体壮的蒙古战马,在夜色中喷着响鼻。
死士们翻身上马,驱赶着马群,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冲破了皇家的禁苑,没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柳林村,铁匠铺後院。
一个时辰後。
一阵急促却压抑的马蹄声在村外的土路上响起,随即又迅速消失。六个黑影翻过土墙,落在了後院里。
他们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看陈七一眼。
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同样的樟木箱子。
六个箱子整齐地码放在院子中。
做完这一切,这六个死士随即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是属於正规军的时刻。
陈七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突然,空气中泛起了一阵诡异的涟漪,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石子。
空间的扭曲让月光都变得模糊起来。
一百二十个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这狭小的後院里。
他们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粗布短打,脚蹬千层底快靴,腰间挂着沉重的猎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发型。
没有猪尾巴一样的辫子。
所有人都披散着长发,额头上包着一块红色的头巾。
那是二十年前,让整个大清帝国闻风丧胆的标志,太平军的发型!
长毛!
为首的一人,身高足有一米九,浑身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
他叫石虎,是这支小队的队长。
"US—CN—078。」
石虎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陈七的肩膀。
「老板让我们来了。」
陈七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的浊气吐尽。
「US—CN—078,陈七,归队。」
「装备。」石虎简短地下令。
一百二十名死士迅速打开地上的樟木箱子。
取枪、压弹、挂刀、背炸药。
不到五分钟,这支空降部队便集结完毕。
「走。」
一群人像幽灵一样离开了柳林村。
为了不惊扰已经熟睡的秀莲和村民,他们走在土路上悄无声息。
离开村子七八里地,在一片防风林里。
那三名从南苑猎场赶来的死士,早已带着两百匹战马等候多时。
战马喷着热气。
石虎翻身上马,勒转马头,看着陈七。
「陈七,你带三十个兄弟,去三河县城。」
「金贝勒那个杂碎,是你的。」
「其余人,跟我走。」
石虎指了指西边:「世铎那个老混蛋今天在军机处值夜,但他那一大家子吸血鬼,今晚都在京西的园子里听戏。」
「既然老板说了要地。」
「那咱们就帮这礼亲王府,腾腾地方。」
「驾!」
两支队伍在夜色中分道扬镳。
一支如利箭般射向繁华的京西,一支如毒蛇般扑向沉睡的三河县城。
三河县城。
这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小县城,城墙低矮,年久失修。
城门口那两个守夜的绿营兵,正抱着生锈的长矛,靠在城墙根下打盹,哈喇子流了一地。
这就是大清的国防。
陈七带着三十名死士,骑马到了城外二里地,便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在树林里。
「留两个人看马,其余人,跟我上。」
陈七看着那只有两丈高的城墙。
这种土墙,挡得住流民,却挡不住来自加州的魔神。
三十个黑影如同壁虎一般,仅仅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徒手攀上了城墙。
那两个还在做梦娶媳妇的绿营兵,在睡梦中就被捂住了嘴,冰冷的猎刀乾净利落地割断了他们的喉管。
陈七站在城头,俯瞰着这座沉睡的县城。
金贝勒的府邸很好找。
全县城只有那一片宅子还亮着灯,隐约传来丝竹管弦之声和女人的嬉笑声。
「动作快点。」
陈七低声说道:「别让贝勒爷等急了。」
二十八名死士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像一群黑色的饿狼,扑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宅院。
金府的大门口,挂着两个硕大的红灯笼。
四个腰里挎着腰刀的包衣奴才,正聚在一起推牌九,嘴里骂骂咧咧。
「这把天牌!给钱给钱!」
「妈的,今儿手气真背————」
一道寒光闪过。
那个正在收钱的包衣突然觉得脖子一凉,想说话,却发现声音变成了漏气的风箱声。
鲜血喷泉一样涌出,洒满了那张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