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
「废话,那能比吗?」
大嘴刘白了他一眼:「收音机只能听个响,那是瞎子摸象。这个能看见人,连青山大人衣服上的扣子,连舞狮人流的汗,都看得清清楚楚,就跟在你面前演戏一样!」
大嘴刘得意洋洋,转头看向许少安,一脸替他惋惜的样子:「少安,你可是咱们这批人里的带头大哥,平时最关心时事。这种光宗耀祖、几百年不遇的场面,你咋能缺席呢?太可惜了!」
许少安抿了口茶水,随即憨厚一笑:「我也想去啊。」
「可没办法,家里离不开人。昨儿个半夜,我家那口子润叶,刚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
「嚯!」
屋里顿时炸了锅。
「生了?还是个带把儿的?」
「恭喜啊少安,这是双喜临门啊,大年初一生儿子,你家这是第二个儿子了吧?这孩子以後命硬,能当大官!」
「怪不得你一脸喜气,这可是咱们在德克萨斯生的第一代啊!」
「必须请客,满月酒必须摆流水席,我要喝那最好的加州红酒!」
众人的祝福声此起彼伏。
在这个传统的观念里,传宗接代是头等大事,比看什麽稀罕玩意儿重要多了。
这代表着紮根,还有希望。
许少安笑着连连拱手:「一定一定,少不了大家的酒,这不在坐月子嘛,身边离不开人。我这也是趁着她和孩子睡着了,出来买点红糖给她补补气血,顺便透透气。
众人纷纷表示理解,又是一番恭喜。
「不过话说回来————」
许少安收敛了笑容,神色流露出一丝向往:「虽然没亲眼看见,但这事儿我也听说了。咱们的青山市长,以後就是联邦的国务卿了。那是正儿八经的国家二把手,管外交,管大事的。」
「咱们的人,能站在屏幕里,对着全美国的人说话,连白人都得听着。咱们能在这儿坐着,喝着茶,聊着天,腰里别着枪,家里有地有牛,孩子还能上学。」
「青山市长,他是个神人啊。」
许少安感叹道:「依我看,他当国务卿都屈才了。以後他要是能当美国总统,那才叫好嘞,那咱们华人就真的是翻身做主人了!」
「嘘!」
旁边的二叔吓了一跳,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少安,这话可不敢乱说。
咱们心里想想就行了。那位置是洋人的。」
「怕什麽?」
大嘴刘把抽剩的菸头往地上一扔,一脸的不屑:「洋人的位置?二叔,您老那是老黄历了,现在这德克萨斯还是咱们的县呢,以前那帮红脖子多狂?现在见到咱们,还不是得乖乖让路?咱们县长李大人,那可是咱们华人!」
就在这时,有人拍了拍许少安的肩膀,安慰道:「少安,没看直播也不用遗憾。以後机会多的是。照咱们加州这发展速度,那是一天一个样。我可是听说了————」
这人神秘兮兮地压低音调,指了指屋顶:「加州的那些科学家,脑袋特别灵。恐怕以後过不了多久,这种只能在广场上和酒馆里放的大荧幕,搞不好就能搬到家里去!」
「啥?」
众人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纷纷瞪大了眼睛。
「搬家里?你是说,把那大铁板子搬家里?那你家房子得盖多大?那不得把房顶戳破了?」
「就是,这也太扯了。而且那玩意儿得要多大的电啊?把你家电线烧了都不够。再说,那得多少钱?咱们这小门小户的,买得起吗?」
「这咋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面对众人的质疑,那人也不恼,只是用看乡巴佬的眼神盯着他们:「咋不可能?啊?你们说咋不可能?」
「五年前,我跟你们说有个木头盒子能让你坐在炕头上听戏,听以前只有皇上才能听的评书,还能听几千里外的大英帝国女王说话,你们信吗?」
众人哑然。
五年前?五年前他们连电灯泡都没见过,连火柴都舍不得多用一根。
那时候要是有人说收音机,他们肯定以为那是鬼魂附体。
「那时候你肯定说我是疯子,说我在做梦!」
那人拍着桌子,语气激昂:「可现在呢?咱们看看这屋里,谁家里还没个收音机?就连放羊的老李头,腰里都别着个这玩意儿,一边放羊一边听《三国演义》,那动静清楚得就像诸葛亮站在他旁边说话!」
「所以说啊,老乡们,把心放宽点,把胆子放大点,在咱们加州,一切皆有可能,只要他们想造,就没造不出来的东西!」
这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哑口无言。
加州是个什麽地方?
那是奇蹟发生的地方。
在这里,钢铁能像水一样流淌,车子能不用马拉着跑,黑夜能亮如白昼。
只要你肯干,跟着华青会走,没什麽是不可能的。
「而且你们发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