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台,意味着三千万美元的销售额。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加州那深不见底的产能。
在这个工业化还在爬坡的年代,大多数工厂还在为日产几百件产品而发愁,稍微多一点订单就会导致生产线崩溃。
但加州,他们的货船横跨大洋,源源不断地吐出那些精致的木盒子。
底特律的流水线、奥克兰的组装厂、上海的代工点,洛森用蜂群思维的魔法,让供货量始终刚好压过需求线一点点。
既保持了让人抓心挠肝的饥饿感,又不让市场真的断货。
欧洲的企业家们眼红得滴血,但也只能眼红。
因为他们没那个能在全球范围内调动资源、像指挥手臂一样指挥产业链的超级大脑。
只能眼睁睁瞪眼,看加州的船队把真金白银一船船地运走,留下一堆木盒子和无数被征服的耳朵。
「咔哒。」
开关被拧开。橘黄色的指示灯亮起。
世界,变了。
它被那些看不见的无线电波,缝合成了一个同步的整体。
约克郡,考文垂庄园。
威廉·卡文迪许公爵,一位保守党的老贵族,正陷在沙发里不愿意动弹。
以前的这个时候,他通常会拿着一份《泰晤士报》,一边喝着大吉岭红茶,一边抱怨上面的墨水味和那些排版错误,顺便骂几句自由党的无能。
但今天,报纸被扔在了一边。
茶几上,放着一台精致的夜莺收音机。
「滋滋,现在的伦敦时间是上午十点。这里是BBC(加州出资建立的伦敦广播公司)
「」
。
收音机里传出一个字正腔圆的男声,语调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徵。
「首先播报金融快讯。受苏伊士运河通行费调整影响,今日孟买棉花期货开盘下跌0.5%,而加州人造丝股价受新工厂投产消息刺激,上涨1.2%——————」
公爵闭着眼睛,听得很是惬意。
「管家。」
「在,老爷。」
「给我的经纪人发电报。抛掉那该死的印度棉花,全部买进加州人造丝。现在就去。
「」
「是,老爷。」
公爵睁开眼,静静盯着木盒子。
「这就是未来吗?」
以前,要知道这些消息,他得等下午的晚报,或者派仆人骑马去电报局,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而现在,这些关於钱的信息就像空气一样,直接淌进了他的客厅,甚至比他在伦敦交易所的朋友知道得还快。
这不仅仅是方便,更是特权。
「爷爷,换个台吧,我想听《茶花女》。」
他的小孙女跑了过来,撒娇地摇着他的手臂。
公爵宠溺地笑了笑,转动铜制旋钮。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後,清晰的女高音从小盒子里飘了出来。
那是来自巴黎歌剧院的现场转播。
「在此刻,我的心在颤抖————」
歌声在古老的庄园大厅里回荡,与墙上的油画相映成趣。
「哦,上帝。」
公爵夫人在一旁惊叹:「就像那位名伶就站在壁炉旁唱歌一样。连她换气的声音都听得见。这简直是魔法啊。」
对於英国贵族来说,收音机是他们维持信息特权和享受高雅艺术的新玩具。
它让他们足不出户就能感受到世界的脉搏,这种掌控感让他们很是沉迷。
他们不用去挤剧院,不用去闻平民的汗味,就能享受到最顶级的艺术。
这,就是贵族的体面。
普罗旺斯,一个不知名的葡萄园农舍。
这里的景象截然不同。
老农夫皮埃尔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裤,正蹲在餐桌旁,死死盯着桌上那台看起来有些磨损的收音机,这是他用卖了半季葡萄的钱换来的。
当时,全村人都笑话他疯了,老婆更是差点拿平底锅敲破他的头。
「三十美元,你能买两头猪,你买个只会说话的木头盒子干什麽?能吃吗?」
但现在,全家人都围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老婆的手紧紧攥着围裙,儿子瞪大了眼睛。
「根据加州气象台发布的北大西洋暖流监测数据,结合欧洲气压图分析————」
「预计未来三天,法国南部普罗旺斯地区将迎来一股强冷空气,伴有严重霜冻风险。
最低气温可能降至零下三度。请果农务必注意防寒。」
「霜冻!」
皮埃尔脸色煞白:「听到了吗?我们要遭霜冻了,零下三度!」
「可是,我看天挺好的啊。太阳这麽大。」
老婆疑惑地看了看窗外的大太阳,邻居家的老头还躺在草垛上晒太阳呢。
「盒子里的人从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