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身份就是一张废纸。
如果青山真的想杀他,谁能拦得住?联邦的特勤局吗?
「他会杀了我吗?还是,会利用这个把柄,让我变成他在华盛顿的一条狗?」
罗伯特死死盯着桌上那份还没来得及销毁的青山调查计划,突然觉得那不是一份文件,而是一张催命符。
「不能留着,绝对不能留着。」
他红着眼,一把火直接把它烧成了灰。
盯着火苗吞噬纸张,罗伯特却感受不到半点轻松。
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火是烧不掉的,比如恐惧!
「千万,别让我猜中。」
罗伯特·林肯坐在壁炉前的安乐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杯早已不再温热的白兰地。
他眼神空洞地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即使门外有两名联邦特勤局的精英保镖,即使家里养着一条凶猛的杜宾犬,他依然感觉不到一丝安全。
「罗伯特?」
一个温柔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的妻子玛丽·哈伦披着一件羊毛披肩,担忧地走到他身边,轻轻抚摸着他冰凉的额头。
「你的脸色太难看了,亲爱的。还在为加州的事情烦恼吗?」
罗伯特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妻子那单纯而关切的脸。
他想笑,想告诉她这个世界的残酷远超她的想像。
「我————我没事。」
罗伯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是有点冷。」
「我去给你熬点汤吧。」
玛丽温柔地笑了笑,帮他掖了掖毯子:「厨房里还有昨天买的新鲜牛骨,喝点热汤你会好受些。别想那些肮脏的政治了,这里是家,是最安全的地方。」
说完,她在罗伯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转身走向厨房。
罗伯特看着妻子的背影,恐惧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是啊,这里是乔治敦的高级社区,周围住的都是达官显贵。
也许真的是自己吓自己?
「啊!」
一声尖叫毫无徵兆地从厨房方向传来。
「玛丽!」
罗伯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厨房,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带枪。
玛丽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脸,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在她面前的煤气灶上,那口原本应该炖着牛骨的大汤锅,盖子被掀翻在一旁,在地上转着圈。
锅里的水正在沸腾,翻滚着白色的泡沫和油脂。
在沸水中沉浮的,不是牛骨。
是一颗人头。
那张脸已经被开水烫得发白、浮肿,眼球因为高温而突出了眼眶,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罗伯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派往旧金山的特工小队的队长,前联邦侦探局的王牌,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这个人几天前还在他的办公室里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能挖出青山的黑料,哪怕是把旧金山翻个底朝天。
现在,他在锅里。
罗伯特只看了一眼,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扶着门框,乾呕了几声,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还在尖叫的妻子,又看了一眼那扇并没有被撬开痕迹的厨房後门。
没有警报声。
那条凶猛的杜宾犬没有叫。
门口的两个特勤局保镖毫无察觉。
这说明什麽?
这说明,对方如果想杀他,就像走进自家後花园摘一朵花一样容易。
对方可以悄无声息地进来,把人头放进锅里,然後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但他还活着。
锅里炖的是他的手下,而不是他的脑袋。
「别叫了!玛丽!」
罗伯特冲过去,一把抱住妻子,在她耳边低吼道:「别叫!听着!别叫!」
玛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硬生生止住了尖叫。
「没事了————没事了————」
罗伯特紧紧抱着妻子,他自己的牙齿也在打颤,但他必须装作镇定。
「这是个误会————是个恶作剧————」
几分钟後,罗伯特扶着几乎虚脱的妻子回到卧室,给她喂了两片安眠药,直到她昏沉睡去。
回到厨房,他看着那口还在冒着热气的锅。
这是一封信。
一封没有文字,却比任何外交照会都清晰、都更有分量的信。
「我们知道是你乾的。我们杀了你的狗。但我们留了你的命。你知道该怎麽做。」
罗伯特关掉了火。
看着渐渐平息的汤水,他突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种悬在头顶的剑,终於落下来了。
虽然吓破了胆,但好歹没砍断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