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还是在鹅国近卫军最密集的区域。」
情报头子C先生接过话茬,脸色阴沉:「我们的推演显示,即便我们能攻进去,也不可能把黄金运出来。鹅国人的反应速度并不慢,他们的近卫骑兵团就在隔壁街区,五分钟内就能封锁街道。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这支进攻部队,拥有远超我们理解的执行力。」
「他们必须枪法精准,必须在面对十倍於己的敌人时,不存在任何一个人产生恐惧、
犹豫或者是想投降的念头。他们得像死人一样无畏!」
「我们的特工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德国人的条顿骑士做不到,哪怕是狂热的宗教徒也做不到。」
「那些暴徒战至最後一人,全部自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甚至在死前,他们还会主动利用自己的屍体为同伴争取时间。这种意志力,让我很是恐惧。这就不是人类该有的素质。」
格莱斯顿首相沉默了。
他盯着沙盘,那上面就又好像有一只手,在暗处操控着这一切。
「如果不是英国,不是法国,也不是德国————」
首相的目光缓缓转向地图的另一端:「难道是,加州?」
格兰维尔伯爵犹豫了一下:「那个军火贩子,把西班牙和荷兰玩弄於股掌之间的魔鬼?」
「没证据。
,C先生摇了摇头:「现场的全部武器都是黑市货,全部屍体都是鹅国面孔。除了结果对加州最有利之外,我们找不到任何一根指向加州的线索。这才是最完美的犯罪。」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格莱斯顿放下酒杯,眼中的笑意完全消失:「真是一场完美的犯罪。先生们,我们以後跟加州打交道,得把手套戴得更紧一点了。那不是一只温顺的猫,而是一头会吃人的老虎。」
同一时间。
柏林,帝国总理府。
铁血宰相俾斯麦正站在那张欧洲地图前,背着手。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又有些亢奋。
他对面坐着德意志帝国的总参谋长,老毛奇。
桌子上,摆放着同样的报告和照片。
相比於英国人的幸灾乐祸,德国人的反应则更为严肃。
——
「战损比1:12。」
老毛奇瓮声瓮气地开口:「如果鹅国人的统计没水分的话。五百名进攻者,造成了鹅军五千人的伤亡,并且摧毁了三个战略目标。」
「这在军事史上,是不可复制的奇蹟,这都违反了战争论的基本原则啊。」
俾斯麦转身,直直盯着老毛奇:「赫尔穆特,如果给你五百名最精锐的普鲁士掷弹兵,你能做到吗?」
老毛奇沉默了很久,最後,还是摇头。
「不能。」
「普鲁士士兵拥有世界上最好的纪律。我们可以排着队迎着炮火前进,我们可以为了皇帝战死。但是这种行动,需要的不仅仅是纪律,更需要,非人的冷酷和计算。」
「报告上说,有一组暴徒在冬宫阻击时,是用同伴的屍体做掩体的。甚至在最後时刻,伤员会主动充当移动炸弹去炸毁楼梯。」
「这已经超出了军人的范畴。更像是一台活人机器,看上去是个人,却没有一点人类该有的情感和欲望,好像纯粹就是为了杀戮而生!」
俾斯麦点点头,走到窗前,看向窗外整齐的柏林街道。
普鲁士的士兵正在街上巡逻,步伐整齐,但在俾斯麦眼里,他们好像少了点什麽。
「意志。」
这个一手缔造了德意志帝国的男人,低声念叨着这个词。
「我一直以为,普鲁士精神是世界上最坚硬的钢铁。我们强调服从,强调国家至上。
但今天,我在那群不知名的暴徒身上,见到了更纯粹可怕的东西。」
「那是超越了生死,甚至超越了人性的绝对意志。」
「赫尔穆特,我在想,我们的教育和军队训练,是不是还不够彻底?」
「如果德国想要在这个群狼环伺的欧洲生存下去,想成为世界第一大国,我们也许需要这种精神。绝对的、不计代价的服从和牺牲。」
「为了目标,可以把自己和敌人都变成灰烬的精神。」
老毛奇看向俾斯麦,忽然一阵寒意席卷全身。
这位宰相大人的思想,正在发生微妙而危险的偏移。
「您是说————」
「我在考虑,或许国家的意识形态该发生改变了。」
俾斯麦走到桌前,沉沉盯着照片上的一片废墟。
「以前我们讲究骑士精神,讲究战争的艺术。但未来,或许属於这种总体战,属於不存在任何底线的,纯粹暴力哲学。」
「幕後主使,不管他是谁,他确实给我们上了一课。」
「不仅扒掉了沙皇的底裤,也敲碎了旧世界战争规则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