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花光那笔预算之前,能明白这个道理。」
这时,一阵急促的精神波动扎进了洛森的意识里。
这波动来自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海参崴。
曾经属於大清,如今被沙俄窃据的远东不冻港。
洛森收敛笑容,眸色愈发的冰寒:「看来,有些地方的血,还没流干呢。」
1881年8月初,海参崴。
这片位於北纬43度的土地,海风中带着一股透入骨髓的凉意。
自从《中俄瑷珲条约》签订後,这里就改名叫了符拉迪沃斯托克,意为「统治东方」。
但对於生活在这里的几万名华人来说,这里依然叫海参崴,只是天变了。
他们从这片土地的主人,变成了这里的二等公民,甚至是两条腿的牲口。
沙俄总督府位於金角湾畔的高地上,是一座典型的俄式巴洛克建筑。
今天是滨海边疆区总督,帕维尔·安德烈耶维奇将军的五十岁大寿。
总督府内张灯结彩,香槟流淌,穿着华丽礼服的俄国贵族军官们搂着白肤金发的贵妇人翩翩起舞。
在山下的百万庄,气氛却很是压抑。
为了给总督祝寿,手底下的哥萨克骑兵队决定送上一份特殊的礼物。
「砰!」
随着一声枪响,一穿着灰色旧棉袄的老汉,胸口赫然出现一个大洞。
「爹!」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此时正被两个满身酒气的俄国大兵死死按在地上。
她的衣服已经被撕破,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肚兜。
「老东西,找死!」
伊万诺夫上尉一脸轻蔑地吹了吹冒烟的手枪,一脚踢开扑上来想要拼命的老妇人。
那一脚极重,老妇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正好倒在老伴的屍体上。
两具屍体,就这麽横在自家的小院里,死不瞑目。
「带走!」
伊万诺夫挥了挥手,看向哭得昏死过去的少女,笑道:「总督大人今晚想尝尝东方菜。这雏儿看上去还算乾净,洗剥乾净了送上去。」
周围的院墙外,挤满了围观的华人。
几百号人,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满眼怒火,恨不得把这群畜生生吞活剥。
但是,没人敢动。
这就是海参崴的现状。
在俄国人的刺刀和皮鞭下,华人的命比草还贱。
「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年迈的私塾先生颤抖着跪在地上,捶胸顿足:「这是咱们的地界啊,咱们怎麽就活成了这副猪狗不如的样子!」
「闭嘴吧,刘先生。」
旁边一个汉子红着眼睛拉住他:「大清都不要咱们了,哪来的王法?」
伊万诺夫瞥着这群敢怒不敢言的百姓,满脸都是上位者的优越感。
「看什麽看?」
「这就是下场,谁敢不服,这就是下场!」
「呸!」
他一口浓痰吐在屍体上,转身就要走。
这时,人群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原本拥挤的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路。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年轻人。
他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皮货商人,相貌平平,甚至有些文弱。
他是代号张牧之的死士,现在,里面的灵魂是洛森。
伊万诺夫上尉挑眉狞笑着,看向这个不自量力的男人。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一个一时上头想要逞英雄的傻瓜而已,下一秒就会被打断腿扔进臭水沟里,明天一早就得被冻得邦邦硬了。
「滚开,黄皮猪!」
一名士兵咆哮着,他甚至懒得拉枪栓,直接抢枪就砸了过去。
那枪托上还包着铜皮,这一击要是砸实了,别说脑袋,就算是花岗岩都能砸个粉碎。
周围人群惊叫着,有妇人直接捂住孩子的眼睛,不敢看那即将发生的惨剧。
但,预想里脑浆进裂的画面并没出现。
洛森微微侧身,势大力沉的枪托贴着他的鼻尖擦了过去。
紧接着,他猛地探出手扣住那士兵的手腕,顺势一扭!
那根本不是人类关节能够承受的角度!
士兵那粗壮的手臂直接像根枯树枝一样被折断,骨茬甚至都刺破军服,就那麽明晃晃暴露在空气里!
「啊——!」
不等士兵嚎完,洛森又是一脚踹烂了他的膝盖。
士兵像一截烂木头一样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泥地上。
疼得在地上直抽抽。
「混蛋,开火!」
伊万诺夫这下笑不出来了,满眼惊恐地就要举起左轮开枪。
但洛森可不会给他机会,直接欺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