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洲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看,这里是安全区。」
迭戈指着那个圈:「我们的舰队已经接到了死命令,任何炮口都不允许朝向大英帝国的领土。
哪怕是荷兰人逃进了新加坡,我们也会在公海上停下来,绝不越雷池一步。」
「而且,您也见到了,荷兰人在马六甲海峡的表现实在是太拙劣了。海盗横行,商路断绝,这严重影响了大英帝国的贸易利益,对吧?」
马利特爵士挑了挑眉毛,没否认。
荷兰人在那边的无能确实让英国商界早就已经怨声载道了。
「与其让一个无能的、连海盗都管不住的荷兰在那里占着茅坑不拉屎,不如让一个更有能力更愿意配合大英帝国维护秩序的朋友来接管。」
迭戈意味深长地看向大使:「西班牙保证,在我们接管东印度後,马六甲海峡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安全、畅通。英国商船将享受最高的通行优先级。甚至,如果贵国有兴趣,我们可以探讨一下在某些港口的联合护航机制。」
马利特爵士沉默了一会儿,终於点燃那根雪茄。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也渐渐松弛了下来。
「首相阁下,您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我会如实向伦敦汇报。只要新加坡的安全得到保障,只要贸易航线畅通,大英帝国一向主张地区事务由地区国家自行解决。」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只要别动我的蛋糕,你怎麽搞荷兰人,我装没看见。
迭戈笑了笑,举起酒杯:「为了和平,也为了友谊。」
「为了和平。」
大使也举起了杯子。
随着清脆的碰杯声,荷兰在东印度的最後一点获救希望,英国的干涉,也破灭了。
里斯本,热罗尼莫斯修道院的钟声敲响,惊起一群广场上的白鸽。
但在这个1881年的秋天,白鸽的翅膀也扇不走笼罩在这个古老帝国头顶的阴霾。
葡萄牙,这个曾经最早开启大航海时代、将地球一分为二的先驱,如今就像是一个在街角乞讨的没落贵族。
王宫内,路易一世国王正对着一张巨额的催债单发愁。
「该死的英国银行家!」
「他们要把我的内裤都扒下来抵债吗?赤字,又是赤字,我们的软木和葡萄酒哪怕卖到下个世纪,也还不清这笔烂帐!」
「陛下————」
财政大臣皱着眉毛,叹了口气:「国内的共和派又在闹事了。他们在报纸上攻击您无能,说要是换了共和国,葡萄牙就能再次伟大。还有海军那边,那几艘老掉牙的木壳船需要大修,不然连非洲的黑人都吓不住了。」
「他妈的!」
路易一世痛苦地捂住脸。
这个国家就像一艘正在漏水的破船,到处都在渗水,而他手里甚至连个补漏的木塞都没有。
这时,马德里的消息让这位绝望的国王猛地抬起了头。
「西班牙人拿下了东印度?」
路易一世瞪大眼:「用的理由是,《托尔德西利亚斯条约》?恢复伊比利亚联盟的历史主权?
」
「是的,陛下。」
外交大臣兴奋道:「迭戈首相宣称,要把全部被荷兰非法侵占的土地都拿回来。您想啊,当年荷兰人抢的,可都是我们葡萄牙的地盘啊,东印度、马六甲、甚至锡兰,那原本都是我们的!」
「既然是恢复历史主权,那我们作为当年联盟的一份子,是不是也该分一杯羹?」
路易一世喘着粗气,神情狂热:「如果我们能拿回哪怕干分之一的香料贸易,财政危机就解决了,英国人的债也能还了!」
「快,派人去马德里!」
「去找迭戈,告诉他,我们要谈谈,作为亲兄弟,分家产的时候怎麽能忘了我们?」
马德里,首相府。
葡萄牙特使、王室总管佩德罗·德·苏萨公爵,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宫廷礼服,满脸堆笑地坐在迭戈办公室里。
「首相阁下,恭喜啊!」
苏萨公爵举起酒杯,谄媚道:「西班牙在东印度的壮举,真是让我们这些伊比利亚的兄弟感到自豪,这不仅是西班牙的胜利,也是伊比利亚半岛的复兴!」
迭戈手夹一根古巴雪茄,淡漠地看向这位不请自来的穷亲戚。
「公爵阁下,有话直说吧。」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您这次来,是为了什麽?」
苏萨公爵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既然您这麽爽快,那我就直说了。关於《托尔德西利亚斯条约》,您看,当初那可是我们两国共同签的。现在既然您以恢复历史主权的名义拿回了东印度,那按照法理,这里面是不是也应该有我们葡萄牙的一份?」
「毕竟————」
公爵压低声音,试探着说道:「那些香料群岛,当年可是我们的先辈用血汗打下来的。现在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