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菲律宾最狂野的边疆,丛林密布,瘴气弥漫。
对干西班牙人来说,这里是死亡之地,但对干刑天来说,这里就是天然的狩猎场。
「砰!」
随着一声枪响,一个浑身涂满油彩、手持长矛的土着野人应声倒地。
紧接着,从丛林四周冲出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黑衣士兵。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围猎。
平时以此为据点,经常袭击周围种植园和村落的野人部落,在半小时内就被完全捣毁。
几百名幸存的野人俘虏被驱赶到了海滩上。
刑天坐在一块礁石上,手里拿着一把还在冒烟的左轮手枪,脚下踩着部落酋长的屍体。
「这就是那帮经常闹事的猴子?」
刑天吐了一口唾沫:「看上去也没什麽三头六臂嘛。」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正拿着笔记本记录的男人,《环球纪事报》驻菲律宾首席记者,杰克·史密斯。
这是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实则极其腹黑的家伙。
「史密斯先生,按照咱们的老规矩,把这些男的全都砍了,把头挂树上?」
史密斯盯着那些瑟瑟发抖的野人,摇摇头:「总督大人,那样太浪费了。死人虽然不会说话,但死人也创造不了价值。我们需要的是一场悲剧,一场能让欧洲的贵妇们看了流眼泪,让政治家们看了拍桌子的悲剧。」
「这些野人————」
史密斯走近几个俘虏,像是在挑牲口一样打量着:「虽然长得丑了点,但如果不看脸,身材还算壮实。」
「你想干嘛?」
刑天皱起眉头。
「当然是废物利用啊,我们要拍一场大戏,《无辜的西班牙商人在海上惨遭荷兰海盗屠杀》。
既然是商人,那就得有商人的样子。」
「给他们理发,然後,给他们穿上衣服。」
「衣服?」
「对,体面的衣服。」
史密斯打了个响指:「燕尾服、衬衫、马甲,哪怕不合身也没关系,在死亡面前衣衫不整的感觉更真实。」
刑天一脸看疯子的表情:「你脑子没病吧?这帮野人跟西班牙人的肤色都不一样,黑不溜秋的,一看就是土着。」
「要不要搞点生石灰给他们抹抹?」
「不不不,那太刻意了。」
史密斯一脸自信:「摄影是一门光影的艺术,总督大人。我们不需要拍特写。等到拍照的时候,他们要麽在火海里挣扎,要麽泡在水里,要麽,脸朝下浮在海面上。谁会在意一具烧焦的屍体原本是什麽肤色呢?」
刑天琢磨了一下,忽然咧嘴大笑:「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行,就按你说的办!」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士兵们把那些野人粗暴地打扮了一番。
同一时刻,几艘报废的旧商船被拖了过来。
「这就是我们的道具。」
史密斯指着那些破船:「往上面装石头。越多越好。」
史密斯又不知道从哪抱出一罐金粉和一桶银漆:「总督大人,我们要让全世界相信,这不仅是一场屠杀,更是一场劫掠。这些石头,就是被劫的黄金和白银。」
士兵们立刻开始忙碌起来,把普普通通的长条石刷上金漆,堆在甲板最显眼的位置。
苏拉威西海,荷属东印度海域边缘。
黄昏时分,海面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
三艘经过伪装的旧商船,载着几百名穿着燕尾服的野人,缓缓驶入这片海域。
在不远处,刑天的几艘炮艇已经升起了骷髅旗,炮口直直指向了这边。
「各部门注意!」
史密斯站在另一艘快艇上,手拿最新的可携式照相机:「灯光完美,演员就位,开始!」
「开炮!」
「轰轰轰!」
下一刻,木屑横飞,桅杆断裂。
大火迅速在甲板上蔓延开来。
那些野人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吓得在火海里尖叫着四下奔逃。
那些涂了金粉的石头在爆炸中四散飞溅,有一部分滚落在甲板上,在火焰的映照下,真的就像是散落满地的黄金。
「就是现在,快过去!」
快门声立马跟着响起。
镜头里,是一幅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远处是挂着海盗旗的炮艇狰狞的轮廓,近处是熊熊燃烧的商船,浓烟遮天蔽日。
海面上还有随船体碎裂而纷纷落水的金条和银块。
而在这一片恐怖场景里,一个个穿着体面衣服的商人正疯狂挣扎着。
「太完美了!」
史密斯一脸病态的兴奋:「这光影,这构图,这张照片绝对能拿大奖,或者至少能让海牙的老国王心脏病发作。」
刑天站在指挥台上,好整以暇地看向火海。
「老板说得对,这确实是一场让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惨案。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