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年的国库总收入才多少?五百万比索?这还是要把老百姓的骨髓都榨乾了才有的数。」
「而且我们还欠着英国和法国一屁股债。」
罗哈斯在一旁幽幽补充道:「如果我们敢拿钱去买船,第二天英国舰队就会封锁拉瓜伊拉港逼债。我们买不起,总统阁下。这就是弱国的悲哀。我们连保护自己的牙齿都买不起。」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种沉默不仅仅是因为穷,更是因为绝望!
他们亲眼见证了世界顶级强权的模样,也终於意识到了自己与对方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所以————」
古斯曼神色逐渐变得阴狠:「这次和谈,无论如何都要谈成。我们没资格掀桌子。如果真的被古巴和西班牙分了屍,委内瑞拉就完了。到时候,别说买船了,我们连这面国旗都保不住。」
「可是总统阁下,如果他们要价太高,比如要割让领土————」
「那就割!」
古斯曼满脸决绝:「只要不伤及根本,能保住加拉加斯,保住政权,哪怕把那些群岛都给林青虎,也得割,这叫壮士断腕,这叫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其他的官员们互相对视一眼,默默翻着白眼。
什麽壮士断腕?不就是卖国求荣保住自己的总统宝座吗?
但谁也没敢这麽说。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这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弱者没什麽尊严,只有生存。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欺人太甚。」
古斯曼咬着牙:「委内瑞拉也不惜一战,我们会战斗到最後一个人!」
车厢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附和声。
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惜一战这种话,也就是喊给国内老百姓听听的。
真要跟拥有玄武舰的古巴拼命?
那还不如直接跳进加勒比海喂鲨鱼来得痛快。
萨克拉门托。
当专列驶入加州首府的车站时,天已经黑了。
但这里不存在绝对的黑夜。
街道两旁,高耸的弧光灯发出明亮的白色,将城市照得跟白昼没什麽区别。
这种由尼古拉·特斯拉亲自设计的城市照明系统,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
宽阔马路平整乾净,上面跑着的是少量马车,以及试运行的有轨电车。
「这,这是城市?」
古斯曼脸贴着车窗,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
「加拉加斯跟这里比起来,就是个猪圈。」
莫大的自卑感油然而生。
他引以为傲的黄宫,那些模仿巴黎建设的林荫大道,在萨克拉门托这种都市面前,显得如此拙劣和寒酸。
车队穿过繁华的商业区,最终停在宏伟的州长官邸前。
「欢迎,总统先生。」
塞缪尔·布莱克州长亲自站在台阶上迎接。
这位曾经的落魄政客,如今已经被权力和金钱养出了一身雍容华贵的气质。
「加利福尼亚欢迎您,来自南方的朋友。」
塞缪尔微笑着伸出手。
古斯曼却心脏猛地一缩。
他忽然又想起了那些关於塞缪尔特殊癖好!
「他喜欢强壮的、有权势的、留着胡子的男人————」
古斯曼又是菊花一紧。
塞缪尔那张笑脸,在他眼里怎麽看怎麽别扭。
他是不是在打量我的胸肌?
那笑容,是不是有点太妩媚了?
「呃,您好,州长阁下。」
古斯曼硬着头皮伸手,蜻蜓点水般地碰了一下塞缪尔的手指尖,然後迅速缩回。
「我很荣幸,非常荣幸来到这里。」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後退了半步,甚至稍微侧过身,想用看起来比较青秀的外交部长卡尔卡尼奥挡住自己的一半身体。
塞缪尔愣了一下。
他当然不知道古斯曼脑子里在演什麽大戏,只觉得这位南美独裁者似乎有点拘谨。
不过,作为一个成熟的州长,塞缪尔早已学会了无视这种小尴尬。
「总统先生一路辛苦了。」
塞缪尔依旧保持笑容,拍了拍卡尔卡尼奥的肩膀。
这让古斯曼在心里松了一口大气,又对外交部长投去了一丝同情的目光。
兄弟,你顶住,为了国家!
「迭戈首相和林青虎总统已经到了。」
塞缪尔做了个请的手势:「会议将在今晚8点准时开始。在这之前,请各位先到贵宾休息室稍作调整。」
贵宾休息室。
墙上挂着印象派的名画。
据说是加州某位神秘买家从欧洲扫货回来的,地毯软得更是能把脚踝陷进去。
几名穿着制服长相甜美的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