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拉蒙跟跄了一下,鞋底在光滑的大理石上打滑,如果不是迭戈抓着他,他差点摔个狗吃屎。
周围的士兵们,那些真正属於白虎安保核心圈的死士军官们,正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终於,他们走进王座大厅。
这里空旷而寂静。
水晶吊灯虽然已经灭了一半,台阶之上,两把象徵着西班牙最高权力的镀金狮子王座,正静静等着新的主人。
「扶我上去,迭戈,扶我上去!」
小拉蒙呼吸忽然变得急促,他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权力的磁场。
不等迭戈反应,他自己就跌跌撞撞地往上爬,膝盖磕在台阶上也不觉得疼。
终於,他终於摸到了椅子的扶手,那是黄金,以及柔软的天鹅绒!
他一屁股坐了下去,满足叹息叹息着。
「我是王了,我是西班牙的王了————」
小拉蒙喃喃自语,夸张大笑着,但很快,他的狂喜又变成了惧怕:「可是,我看不到。」
小拉蒙伸手挥舞了一下,却抓不到任何光线。
「迭戈,我看不到下面跪着的人,我看不到我的王冠,我是个瞎子,一个瞎子怎麽当国王?」
小拉蒙虽然是个二世祖,但他不傻。
在欧洲这个讲究血统、仪态和体面的贵族圈子里,一个残疾人想要坐稳王位,比登天还难。
「当我戴上王冠的时候,全世界都会笑话我,那些英国的报纸,法国的漫画家,他们会画一个瞎子摸象的漫画来羞辱我,他们会说西班牙的国王是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废物,会说我是个篡位的小丑!」
小拉蒙声音越来越大,最後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哭喊。
最後直接缩在宽大的王座里,瑟瑟发抖。
「我不当了,我当不了,他们会杀了我的,阿方索还在,那些保皇党还在,我看不见刺客————」
这时,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冷静,我的兄弟。」
迭戈站在王座旁,自顾自给自己点燃一根雪茄。
又点了一根,塞到了小拉蒙的嘴里。
「谁说你要现在当国王了?」
「什麽?」
小拉蒙吐出一口烟,愣了一瞬:「可是,我们打进来了,阿方索跑了。如果不当国王,我们算什麽?土匪吗?叛军吗?」
「如果你现在戴上王冠,那你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也是死得最快的。」
迭戈嗓音低沉:「动动你的脑子,拉蒙。我们起兵的时候,口号是什麽?是清君侧,诛国贼,是反对暴政,恢复宪政。我们打的是正义的旗号,是勤王的旗号。」
「现在,阿方索胆小鬼虽然跑了,但他还没死,也没退位。如果你屁股刚坐热就迫不及待地宣布登基,那你就是篡位者,这才是真的反贼了,这也会给全欧洲一个干涉的藉口。」
「欧洲那些还留着辩子的皇室亲戚们,维多利亚女王、奥匈帝国的皇帝、甚至虚伪的教皇,他们最怕的是什麽?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共和革命。他们怕砍国王脑袋的风气传染到他们家里。」
「如果你称王,那就是破坏规矩;如果你废除君主制,那就是洪水猛兽。无论哪种,他们都会像掐死一只臭虫一样联合起来掐死你。那时候,哪怕是加州的战舰也救不了你。」
「那,那我该怎麽办?」
小拉蒙这下完全慌了:「难道把王位还给阿方索?把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送人?」
「不,当然不。」
迭戈俯下身,凑到小拉蒙耳边:「我们要演一出戏。一出让全部人都挑不出毛病,充斥着文明与法理的大戏。」
「成立西班牙临时救国委员会。」
「委员会?」
小拉蒙有些发懵,这个词听起来既不像国王也不像总统。
「是的,你任委员长,我任临时首相。我们对外宣布,这只是一个过渡政府。我们的目的是恢复秩序,重建国家,而不是窃取神器。」
迭戈站真了身子,勾起一抹玩味笑意:「我们要高调宣布,我们不废除君主制,依然尊奉波旁王朝为正统。甚至,要向全世界公开呼吁,恳请阿方索国王回国,主持大局,重新加冕。」
「什麽?」
小拉蒙差点从王座上跳起来,如果不是瞎了眼,他此刻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让他回来?迭戈你疯了吗?如果他真的回来了,那我们算什麽?我们费了这麽大劲,就是为了请他回来把我们吊死?你这是要把脖子伸进绞索里!」
「这就是这出戏最精彩的地方。」
迭戈轻笑:「如果你是阿方索,你敢回来吗?」
小拉蒙又一次愣住。
「现在的马德里,到处都是拿着枪的暴民。皇宫的墙壁上还留着弹孔。街头巷尾都在传颂着拉蒙家族的英勇。
阿方索那个软蛋,现在已经被吓破了胆。他现在躲在英国的乡下庄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