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森看了一眼那个数字,二十五万人。
这二十五万人里,大部分是住在茅草屋里的印第安土着和混血农民,文盲率高达90%。
他们唯一的现代化体验,大概就是看着那条并不属於他们的巴拿马铁路呼啸而过,然後吸一口煤烟味。
至於军队?
档案上写着,巴拿马州驻军约700人。
洛森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根古巴雪茄,用剪刀剪开茄帽:「我的城管大队在东京随便一条街抓的暴民都比这个多。而且————」
他继续往下看装备栏。
这些士兵手里拿的,居然还是二十年前的滑膛枪,甚至还有不少是从拿破仑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董火绳枪。
这帮人平时唯一的训练大概就是欺负欺负种香蕉的农民,或者在码头上向过往的商船勒索一点买路钱。
「这不仅仅是巴拿马的问题。」
洛森翻到了关於哥伦比亚合众国的那一页。
这个所谓的合众国,现在的身体状况比得了晚期肺结核的病人还要虚弱。
从1860年到现在的短短二十几年里,这帮南美人至少打了14场大规模内战。
总统的宝座就像是公共厕所的马桶,谁屁股大谁就上去坐一会儿,然後很快就会被下一个军阀一脚踹下来。
今天的总统是自由党,明天可能就变成了保守党。
各州的军阀拥兵自重,首都波哥大的政令出了城门就是废纸。
「一个精神分裂的疯子,正试图管理一个半身不遂的身体。」洛森吐出一口烟圈,做出了精准的评价。
最妙的是地理位置。
巴拿马和哥伦比亚本土之间,隔着一道被称为达里恩地峡的天堑。
那里是世界上最茂密、最危险的热带雨林,没有路,全是沼泽、毒蛇和鳄鱼。
直到洛森穿越前的那个时代,那里都是人类禁区。
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哥伦比亚的陆军要想来巴拿马平叛,除非他们长了翅膀,否则根本过不来。
唯一的通道是大海。
「海军?」
洛森翻到了最後一页,上面贴着几张模糊的照片。
那是哥伦比亚的海军舰队。
几艘破旧的木壳风帆战船,加装了几门滑膛炮。
最大的那艘旗舰,吨位甚至不如加州用来运煤的驳船。
「这哪里是海军,这是漂在海上的棺材。」
洛森合上档案,感觉有点不适应。
真的。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先是跟平克顿侦探社斗法,然後是跟联邦政府掰手腕,接着是炮轰东瀛国门,哪一个不是费尽心机?
现在突然面对巴拿马这种对手,洛森竟然产生了一种我是不是在欺负腿老太太的荒谬感。
历史上,1885年巴拿马爆发起义,仅仅几百个当地人就差点把政府推翻。
最後还是美国人派了几艘军舰,架了几挺机枪,不到三天就把叛乱平了。
那种级别的战斗力,在现在的加州死士面前,大概连热身运动都算不上。
洛森低头看着桌面地图。
他在那条细细的地峡上划过。
「太穷了,太落後了。」
「二十五万巴拿马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们没有可口可乐喝,没有卫生纸擦屁股,没有电话打,甚至连像样的路都没有。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太平洋霸主,加利福尼亚怎麽能坐视不管?」
「这是上帝赋予我们的责任!」
「从旧金山港口出发,以玄武舰21节的航速,只需要七八天就能把这块肥肉吞进肚子里。」
他的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了一幅蓝图。
直接吞并?
不,那样吃相太难看,容易引起拉美其他国家的恐慌,也不符合文明人的作风。
要玩就玩文明的。
「自治邦。」
洛森打了个响指:「听听,多有气势的名字。巴拿马自治邦。我们会支持他们脱离哥伦比亚那个烂泥潭,追求自由和民主。」
「然後,等他们自治个三个月,尝到了甜头,明白了谁才是真正的大腿後,再举行一场公开、公平、公正的全民公投。」
洛森笑得慈眉善目。
「到时候,这二十五万人会哭着喊着要求并入加州,成为我们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加利福尼亚巴拿马特别行政区!」
计划通。
洛森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指令下达。】
【目标:巴拿马。】
【执行者:夜枭情报组、变色龙渗透组。】
随着洛森意志的延伸,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已经向那个脆弱的地峡笼罩过去。
旧金山,工业区。
在加州电气公司,这家刚刚挂牌不到一周的新公司的办公室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