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格。
台上的长桌後,坐着五位衣冠楚楚的西班牙重臣,居中的正是阿尔巴公爵。
「先生们。」
阿尔巴公爵敲了敲桌子:「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澄清一些荒谬的谣言,并向文明世界揭露一个恶魔的真面目。」
「前古巴总督拉蒙·布兰科,他不是什麽英雄,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窃贼!一个卑鄙的诈骗犯!」
公爵挥舞着一份文件,声色俱厉:「他勾结外部势力,编造谎言,骗取了马德里贵族用於慈善和国家建设的四百万美元巨款!当他的罪行即将败露时,这个懦夫选择了最无耻的道路,叛国!他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不惜将整个西班牙拖入内战的泥潭!」
台下的记者们奋笔疾书,羽毛笔在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请问公爵阁下。」
一位法国记者站起来提问:「拉蒙总督声称,他是因为全家十七口在马德里被残忍烧死,才被迫起兵复仇的。对此您怎麽解释?」
阿尔巴公爵冷笑一声:「那是谎言!那是他为了博取同情而编造的拙劣剧本!谁能证明他的家人死了?也许正如某些情报显示的,他早就把家人转移到了那个罪恶的加利福尼亚,正在那里享受着用诈骗来的钱购买的奢侈生活!」
「可是。」
《环球纪事报》的老黑格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公爵阁下,我们报纸可是刊登了现场照片的。那栋别墅烧成了废墟,里面有十七具焦屍。而且,据我们在马德里的线人透露,大火发生的当晚,有人看到皇家卫队的马车在附近出没。
阿尔巴公爵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那是真的,因为那就是他们派去抓人的,可火不是他们放的啊。
这种公开场合,绝对不能承认。
「这是污蔑!」
坐在公爵旁边的一位年轻激进的侯爵,卡洛斯·德·博尔哈,猛地拍案而起。
他是个典型的纨绣子弟,脾气暴躁。
「你们这些该死的记者,总是喜欢听信一面之词!」
卡洛斯侯爵指着老黑格的鼻子骂道:「拉蒙就是个该死的叛徒!他对国王不忠,对国家不义!这样的人,就算上帝降下天火烧死他全家,那也是他应得的报应!」
老黑格眼睛一亮,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情绪的失控。
「哦?」
老黑格故意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这麽说,侯爵阁下认为,烧死妇女和儿童,是对叛徒的合理惩罚咯?甚至,这种天火,也许是某位凡人替上帝执行的?」
「你是什麽意思?你这头加利福尼亚的猪!」
卡洛斯侯爵被激怒了,长期以来的压力、战局的不利、被诈骗的愤怒,在此刻全部爆发。
他忘记了这是新闻发布会,忘记了外交辞令,他只记得自己是高贵的西班牙侯爵,而对方只是个卑贱的记者。
「我就直说了吧!」
卡洛斯侯爵咆哮道,脸红脖子粗:「对於像拉蒙这样的叛国者,这样的蛆虫,他的家人享受着他贪污受贿带来的荣华富贵,自然也要承担他叛国带来的後果!烧死她们?哈!
如果是让我来判决,我会把她们全部吊死在广场上,让乌鸦啄食她们的内脏!」
全场譁然。
阿尔巴公爵焦急地拉扯卡洛斯的衣袖,想要制止这个蠢货,但已经晚了。
老黑格乘胜追击,大声问道:「所以,侯爵阁下,您是在暗示,或者是承认,马德里的高层确实参与或者是支持了这场纵火案?这是一种官方认可的连坐惩罚?」
卡洛斯侯爵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甩开公爵的手,傲慢地扬起下巴:「是又怎麽样?这里是西班牙!我们如何处置叛徒的家属,轮不到你们这些外国人指手画脚!那把火烧得好!它烧掉了叛徒的肮脏血脉!这是正义的火焰!」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的镁光灯疯狂闪烁,将卡洛斯侯爵那张扭曲、狰狞、傲慢的脸庞定格在胶片上。
阿尔巴公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群猪队友,彻底把西班牙最後的遮羞布给扯下来了。
次日,世界各国的报纸头条,不出所料地炸了。
《泰晤士报》虽然含蓄,但也用了《马德里承认:火焰是对叛徒的审判》这样的标题。
但真正杀人诛心的,是洛森控制下的《环球纪事报》。
这份报纸用整整一个版面,刊登了卡洛斯侯爵那张面目狰狞的大幅照片,配文的标题是用鲜血淋漓的红色字体印刷的:
《恶魔的自白:是的,我们烧死了她们!》
报导的内容运用了顶级的春秋笔法,将卡洛斯侯爵的气急败坏,描绘成了冷静的官方声明:「在昨日的新闻发布会上,代表西班牙皇室和政府的卡洛斯侯爵,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傲慢,公开承认了针对拉蒙总督家眷的屠杀行动。」
「烧死她们是正义的。这位侯爵面带微笑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