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慾只剩下食慾。
洛森可没因此就把他们当猪养。
吃饱只是第一步。
只要不懒,华青会保证每人每天不仅有精粮,每周至少有三顿肉。
在这年头,哪怕是欧洲的中产阶级家庭也未必敢说顿顿有肉。
但加州就可以!
更别提那些海里多得没人吃的鱼杂和贝类。
肚子里有了油水,原本乾瘪的身子就开始疯狂长出血肉。
但更重要的是脑子。
每天晚上,农场和工厂的空地上都会挂起汽灯。
那是夜校时间。
讲台上的老师,往往是洛森的死士,或者是早一批来美,已经被同化了的华工精英。
他们不讲什麽四书五经,也不讲什麽之乎者也。
他们教识字,教算术,教英语。
夜幕降临,农场的喧嚣逐渐平息。
在一间巨大的木屋里,灯火依旧通明。
这是一所夜校。
几百个汉子规规矩矩地坐在木头长凳上。
讲台上的老师,是一个戴斯斯文文的年轻人,代号秀才。
"Followme!"
秀才用教鞭指着黑板上的单词,朗声读着:「Thisismyland!」
「贼斯,伊斯,买,烂得!」
下面几百个汉子扯着嗓子吼,声音洪亮。
虽然发音感人,但那股子认真劲头,比考状元还足。
「意思是:这是我的土地!」
秀才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心里犯嘀咕。说咱们是中国人,学什麽洋鬼子的话?是不是数典忘祖?」
下面一阵骚动,确实有几个人低下了头。
「那都是狗屁想法!」
秀才猛得把教鞭抽在桌子上:「咱们学英语,不是为了给洋人当狗,不是为了去舔他们的皮靴!」
「在这个世道,语言就是武器,跟枪一样重要!」
「你得看得懂合同,才不会被奸商坑了工钱,听得懂法律,才能在法庭上指着那些白皮猪的鼻子骂回去,你得会说他们的话,才能命令他们,甚至,统治他们!
「老板说过,华夏的根在骨子里,不在嘴皮子上。以後,这加州也是咱的家。既然是家,咱们就是主人。哪有主人听不懂客人说话的道理?」
「再过十年二十年,咱们要让这加州全部白人都得学咱们的汉语,但在那之前,你们必须把这该死的英语给我学会,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懂不懂?」
「懂了!」
赵铁柱在下面吼得最大声。
他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他也听懂了一个理儿,想不被人欺负,就得比别人强,哪里都得强!
这种扫盲运动,北加州的每个农场工厂矿山都在进行着。
华青会不仅仅给他们饭吃,更在重塑他们的灵魂。
把几千年封建奴化教育留下的顺民思想剔除掉,灌输进去的是开拓、进取、团结,以及对华青会绝对的忠诚。
「在这里,没人能叫你们ChingChong!」
秀才语气冷冽:「如果有白人敢这麽叫你,你们就用扳手锤子,或者拳头,告诉那个Sonofabitch,谁才是这里的主人,出了事,警局里的青山局长给你们兜着,华青会给你们兜着!」
大清回不去了,也不需要回去。
那里只有饥荒、贪官和磕不完的头。
而这里,只要肯干活,就能活得像个人样,活出自己的尊严!
在这三十万人的群体里,老人极少。
大部分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还有几万个半大的孩子。
他们是白纸,也是最好的火种。
只要洛森给点火星,这三十万人就能燃起燎原大火,烧穿美洲大陆!
这是华青会人性光辉最足的地方。
当初在天津卫的码头上,混乱和踩踏是家常便饭。
能挤上船的,要麽是身强力壮能扛得住拥挤的年轻人,要麽就是那些拼了命,也要把自家老爹老娘扛在肩膀上,一步步从户堆里爬出来的孝子。
当初在天津渡口筛选的时候,华青会执行了最冷酷也最人性的标准。
只要青壮年,只要孩子。
老人?对不起,船位有限,那是给希望留的。
除非————
除非你有那个种,有那个孝心,拼死扛着自己的老爹老娘,一步一个血印子走到渡口。
对於这种有担当的汉子,华青会破例放行。
因为这种人有情有义,是脊梁骨,值得救。
相反那些抛弃父母独自逃命者,不要,为了抢船票踩踏妇孺者,不要!
这道命令无形之间就形成一把筛子,筛掉了那些自私凉薄的基因,留下的,全是这片土地上最有血性有担当的种子。
所以现在这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