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弹了弹菸灰。
「这是警告,贝尔先生。但这仅仅是开始。」
「西联还没有真正动手呢。他们现在只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等到他们失去了耐心,阿瑟凑近了一些,镜片後的眼睛闪烁着寒光。
「下一次断的就不是手指了。也许是一场意外的火灾,烧光您所有的图纸和原型机。
也许是一次不幸的车祸,让您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在这个混乱的波士顿,死个把人,就像死条狗一样简单。」
「够了!」
贝尔猛地拍案而起,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屈辱的泪水。
「你到底是来干什麽的?你是来替西联当说客的吗?你是来告诉我,我应该跪下来舔他们的皮鞋吗?」
「不。」
阿瑟摇了摇头,微笑道:「我是来给您一把枪的。」
「一把枪?」贝尔愣住了。
「一把能让西联那个怪物流血、惨叫、甚至跪地求饶的枪。」
阿瑟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那文件的纸张厚实,装订精美,封面上印着「加利福尼亚州电信总局」的徽章,一只咆哮的灰熊。
「我们要收购贝尔电话公司。全部。」
「包括您所有的专利权、经营权、以及未来的技术开发权。」
「不可能!」
贝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这是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心血!我绝对不会卖掉它!绝对不会!」
他扑过去想要抢夺那份文件,却被阿瑟轻轻用手按住了。
阿瑟的手劲大得惊人,稳如磐石。
「孩子?」
阿瑟看着贝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那是看一个天真傻瓜的眼神。
「贝尔先生,如果您的孩子正被一头饿狼盯着,而您手里连根木棍都没有,您觉得您是在保护他,还是在害他?」
「如果我不买,您的结局只有一个。」
阿瑟竖起一根手指。
「破产。清算。然後您的专利会被法院拍卖。猜猜谁会是唯一的竞拍者?没错,西联。他们会用买白菜的价格买走您的孩子,然後把它改名换姓,甚至锁进保险柜里吃灰,因为他们还要靠电报赚钱。」
「到时候,这世界上再也没有贝尔电话。只有西联电话。您的名字会被抹去,您的心血会成为杀死您的凶手的战利品。」
这一番话,太毒了。
贝尔颓然地倒回椅子里,双手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他知道阿瑟说的是真的。
这就是现实,血淋淋的现实。
「但如果您卖给我们————」
阿瑟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充满了诱惑力。
「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加州电信总局拥有您无法想像的资源。我们有钱,很多钱。我们有军队,哦不,是安保力量。我们还有整个加州政府的支持。」
「我们会把贝尔这个名字刻在每一台电话机上。我们会把电话线铺满整个加州,然後是整个西部,最後反攻东部。」
阿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灰雾,背对着贝尔。
「把专利交给我们。我们会拿着它,去跟西联打官司。我们会用最好的律师,最狠的手段,告到他们怀疑人生。我们会用您的技术,抢走他们的客户,挖断他们的根基,让他们看着自己的电报帝国一点点崩塌。」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贝尔的眼睛。
「贝尔先生,您难道不想看到那一幕吗?」
「看着那些傲慢的西联高管,那些打断老乔治手指的暴徒,那些把您逼到绝境的混蛋————
看着他们在我们的脚下哀嚎,看着他们的股价暴跌,看着他们的帝国燃烧。」
「这是复仇。」
阿瑟吐出这四个字。
「只有把刀递给更有力气的人,您才能完成复仇。」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角沃森粗重的呼吸声。
贝尔抬起头,眼中的泪水干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仇恨点燃的火焰。
那是阿瑟最想看到的东西。
所有的理想、坚持、骄傲,在生存和复仇面前,都显得那麽苍白。
阿瑟成功地把贝尔对失去公司的不舍,转化为了对西联的仇恨。
「你们出多少钱?」贝尔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阿瑟笑了。
他知道,游戏结束了。
猎物已经进网。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数字,而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拿出钢笔,在上面行云流水地写下了一串数字。
然後,他把支票推到了贝尔面前。
贝尔低头一看,瞳孔瞬间地震。
「十万美元?」
在这个时代,十万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