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里都发酸。
如果说加州是野蛮生长的西部牛仔,那波士顿就是个穿着紧身衣、脸色苍白的老绅士,虽然体面,但骨子里透着一股腐朽和压抑。
贝尔电话公司的总部,位於埃克塞特广场附近的一栋不起眼的红砖小楼里。
这栋楼现在看起来更加凄惨。
——
一楼的窗户玻璃碎了两块,被人用木板草草钉上。
门口的台阶上泼着红油漆,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滚出电信业,骗子!」
二楼的实验室里,亚历山大·贝尔,这个32岁的苏格兰人,此刻正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在满地的图纸和零件中焦躁地踱步。
他有着浓密的大胡子和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窝深陷,显然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还没人来吗?」
贝尔停下脚步,对着角落里的助手吼道:「沃森!我问你话呢!今天的技师呢?线路维护员呢?都死绝了吗?」
托马斯·沃森,贝尔最忠实的助手,此刻正一脸愁容地手里拿着电话听筒。
那是他们目前唯一还能通向外界的线路。
「贝尔先生————」
沃森的声音有些发抖:「刚才老乔治打来电话**,**他说他不干了。」
「不干了?」
贝尔瞪大了眼睛:「为什麽?我上周刚给他涨了薪水!他是我们最好的线路铺设工!」
「他说————」
沃森吞吞吐吐:「他说昨天晚上,他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拦住了。几个人把他拖进了巷子,打断了他的一根小拇指。」
「什麽?」贝尔震惊了:「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了,看了一眼,说是醉汉斗殴,让他自己去医院。」
沃森苦笑道:「那帮人临走前告诉老乔治,如果在波士顿的街头再看到他爬上贝尔公司的电线杆,下次断的就是他的脖子。
「这群混蛋!这群强盗!」
贝尔抓起桌上的一个线圈,狠狠地砸在墙上:「这是西联!一定是西联乾的!他们这是犯罪!这是赤裸裸的黑手党行径!」
「不仅是老乔治。」
沃森继续汇报着坏消息:「还有那个新来的会计,苏珊小姐。她今天早上在大门口收到了一盒死老鼠,吓得当场晕过去了,现在哭着要辞职。
97
「还有我们的供货商,那个铜线厂的老板,刚才也派人来说,以後不能给我们供货了。因为有人威胁要烧了他的仓库。」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渐沥沥,像是在给这家垂死的公司唱挽歌。
贝尔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他是个发明家,是个科学家。
他懂得声波如何转化为电流,懂得如何让声音跨越空间的阻隔。
但他不懂这种肮脏的商战。
他不明白,为什麽他明明拥有专利,拥有法律的保护,却会被逼到这个份上。
西联公司那个庞然大物,就像一片乌云,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们不讲规则,不讲道理,只想把他生吞活剥。
「我们————还有多少人?」
「除了我和您,还有两个学徒工。」沃森低着头:「其他的,都跑了。」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声。
那是重物砸门的声音,还有粗鲁的叫骂声。
「开门!查水表!」
「贝尔那个苏格兰骗子在吗?让他滚出来!」
贝尔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往下看。
只见雨幕中,停着两辆黑色的马车。
七八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圆顶帽的大汉正堵在门口。
他们手里拿着木棍和铁尺,凶神恶煞,脸上带着那种职业打手特有的冷漠。
其中一个领头的正拿着一块砖头,慢条斯理地在手里掂量着。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窗边的贝尔。
屠尔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黄的牙齿,对着贝尔做了一个极其纳流的手势,然後猛地一挥手。
「啪!」
陵块砖头精准地飞了上来,砸碎了二楼仅剩的一块好玻璃。
玻璃碎片飞溅,划破了贝尔的脸颊。
鲜血流了纳来,但贝尔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西联的人————」
贝尔颤抖着,眼神中充满愤怒:「他们杀上门了**!这里可是波士顿!是文明世界!
他们怎麽敢————」
但他错了。
这些人根本不是西联的人。
他们是洛森派来的演员。
他们的任务就是扮演最无耻、最纳流、最暴亢的西联打手。
他们不仅要打人,还要在打人的时候故意露出印有「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