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是那根试图输血却日渐乾瘪的血管。
理论上,依照《皇家陆军薪资条例》所承诺的,那些为了国王陛下在热带丛林里喂蚊子的驻外士兵,每个月都能领到一份令人艳羡的军饷。
条例上写得明明白白,海外驻军的津贴比本土高出三成。
一个最底层的列兵,每个月能拿33银比塞塔,少尉军官是90到100比塞塔,至於像拉蒙·布兰科那样的一方诸侯手下的上校团长,月薪更是高达1200比塞塔。
听起来很美,但实际上,这不过是骗鬼的把戏。
现在的西班牙财政就像一个四处漏风的破筛子,每个铜板在还没落入国库之前就已经被无数双手截留。
军饷?那是三个月,甚至半年才能见一次的稀罕物。
在古巴前线,那些蜷缩在战壕里的士兵已经整整拖欠了三个月的军饷。
更糟糕的是,这些在生死线上打滚的大头兵已经学精了。
他们拒绝接受马德里印发的那种花花绿绿的纸币,在加勒比海的黑市上,西班牙纸币连擦屁股都嫌硬,甚至不如一张卷菸纸值钱。
这些人只要真金白银,要麽是西班牙银比塞塔,要麽是墨西哥银洋。
只有这种东西,才能填饱他们的肚子,让浓妆艳抹的朗姆酒馆女招待张开腿。
所以,当马德里皇宫里的那位年轻国王和他的大臣们终於咬碎後槽牙,挤出这五百万比塞塔的铸币时,加勒比海的西班牙军队上下都在翘首以盼。
这不仅仅是钱,还是这支军队还没发生大规模譁变的唯一理由,维系帝国尊严的最後一根稻草。
洛森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墨西哥鹰洋。
「五百万银比塞塔,对於现在的西班牙来说,这是一次大出血,他们想用这笔钱给古巴续命啊。」
站在一旁的夜枭低声补充道:「是的,老板。古巴现在打成了一锅粥,林青虎的攻势很猛,拉蒙·布兰科那个老狐狸不敢冒险直接把军饷船拉过去。」
「根据情报,这笔钱会先运到波多黎各的圣胡安,那里是西班牙在加勒比海的大後方,是他们的物资中转站,也是伤兵的疗养院。」
「圣胡安————」
洛森重复着这个名字,嘲弄笑着:「那里有着名的圣克里斯托瓦尔城堡,号称美洲防御体系最完善的要塞。西班牙人觉得,钱进了那里,就比进瑞士银行还安全了。」
「呵————」
「这世上可没有绝对的安全,只有不够大的诱惑和不够精巧的布局。当贪婪的砝码足够重时,最坚固的堡垒也会从内部打开。」
「传令下去。」
「启动波多黎各代号变色龙的小组。告诉唐·柯里昂,让他把那些平时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都给我放出来,我要这座城市的每个毛孔都在我的监控之下。」
「另外,告诉林青虎。让他别在山里捉迷藏了,给我闹出点大动静来。佯攻哈瓦那外围,声势要大,要在报纸上吓死人。我要让拉蒙·布兰科那个老混蛋把注意力都死死钉在古巴,让他坚信只有波多黎各才是唯一安全的避风港,不敢轻易改变计划。
「这最後一点————」
洛森神色变得阴势:「通知迭戈,让他那艘挂着小拉蒙名义的运煤船,十天後务必停靠在圣胡安码头的七号泊位。理由?哪怕是船底漏水、锅炉炸了,或者是迭戈那个混蛋想找个波多黎各妞儿,总之,它必须在那儿。」
夜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老板,您是想用总督儿子的船————」
「总督儿子的船恰好在港口,这只是一个巧合,不是吗?」
「我们要演一场大戏。一场让西班牙人哪怕下了地狱,面对撒旦时都想不明白的大戏。把他们的银子变成水,从他们的指缝里流走,然後流进我们的口袋!」
1879年6月20日,波多黎各,圣胡安。
这座古老的殖民城市还在被太阳炙烤着。
巨大的圣克里斯托瓦尔城堡扼守着港口入口。
街道上,热浪扭曲了空气,但人群依旧熙熙攘攘。
穿着白色粗麻布衣服的当地克里奥尔人,头顶着水果篮、皮肤黝黑发亮的黑人妇女,以及混杂其中,神色疲惫且暴躁的西班牙士兵。
港口码头,忽有汽笛声长鸣。
一艘挂着西班牙皇家海军旗帜的武装运输舰圣玛丽亚号正在缓缓靠岸。
它的吃水线很深,甲板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
忆似平静的港口,实则暗流涌动。
无数弯眼睛在暗处紧紧盯着这艘船。
一个在码头扛麻袋的苦力还在哼哧哼哧干着活,目光却在不千意间扫过船舷,默默算着甲板上岗哨习岗的频兰。
「亚分钟一轮,交叉巡视,死角在左侧船锚处,持续五秒。」
在通往城堡的必千女路上,一个兜售雪茄的小贩正满脸堆笑地弯着腰:「大人,来根上好的哈瓦那雪茄吧?只要两个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