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自己还是个记者。
「十万个就业岗位,上帝,这怎麽可能?」
「不,等等,你算算————」
一个《环球纪事报》的记者抓过一张报纸,开始用铅笔飞快地写着:「这东西会上瘾,不,我是说这东西太好喝了!」
「如果它要在全美国铺货,它需要多少玻璃瓶?加州有这麽多玻璃厂吗?」
「瓶盖,那个金属瓶盖,那是个全新的玩意儿,这需要冲压机,需要金属,还需要软木内衬!」
「糖,我的上帝,它需要山一样的蔗糖!」
「运输,从加州运到纽约,这需要多少铁路车皮?需要多少马车和苦力?」
「还有冰块,它必须加冰才好喝,这会养活多少该死的制冰厂!」
算完後,记者们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终於明白了,塞缪尔·布莱克没有说谎。
这是一个比朱雀丝庞大十倍、甚至百倍的恐怖产业链啊。
塞缪尔阁下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是要靠一瓶小小的甜水儿,撬动美国的经济版图。
记者们一下陷入了极度的震惊和亢奋之中,这场发布会,那就是在见证历史啊。
这时,塞缪尔·布莱克清了清嗓子:「好了,先生们。」
「可口可乐的奇蹟,我们先品味到这里,大家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吧?」
「我们接下来,还要发布两样产品!」
记者们快要疯了。
不,他们已经疯了。
坐在前排的《费城问询报》资深记者,韦德·哈里森,感觉自己麻木了。
他旁边的比利喃喃自语:「他妈的还有两样?」
一个小时前,他们以为19.99美元的朱雀丝,就是今天唯一的头条。
半个小时前,他们以为那瓶能让灵魂升天的可口可乐,是这个世纪的头条。
现在,这个他们曾经在私下里鄙夷了无数次的草包、傀儡的狗杂种塞缪尔·布莱克————
他正带着那种猫捉老鼠般的微笑,告诉他们。
「我手里还有两张牌没出。」
记者们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像一匹被活活累死在磨坊里的老马。
他们纯粹是出於一种多年的职业本能,机械地举起了相机。
更换着镁光灯条,准备迎接那最後的两记重击。
「先生们。」
塞缪尔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们照顾了女士们的体面,也照顾了先生们的灵魂————」
「那麽,接下来,我们来谈谈一些更更私密,也更基本的东西。」
「我们来谈谈文明。
7
他打了个响指。
「啪!」
侍者再次如同机器般行动。
两人一组,抬上来了两个盖着厚重黑色天鹅绒布的展示台。
「在场的诸位,你们都是体面人。」
塞缪尔背着手,像个巡视领地的庄园主:「你们用昂贵的钢笔,你们读最新的报纸。但是,当你们在马厩後面的那个小棚子里,处理你们最私密的事务时,你们用什麽?」
一个《纽约太阳报》的记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上衣口袋里叠好的报纸残片。
「你们用这个?」
塞缪尔随手拿起T台边缘的一份《萨克拉门托蜜蜂报》:「坚硬的纸张,粗糙的油墨,它会把你们的屁股染成该死的黑色!而且那油墨里的铅毒!」
「哈哈哈哈!」
一阵粗俗但却发自肺腑的哄笑在人群中响起。
「或者,你们用那些该死的,从东海岸寄来的商品目录?还是用你们院子里的石块和玉米芯?」
笑声戛然而止。
每个记者都露出了被戳中痛处的,混合着尴尬和恶心的表情。
这是事实。
这是一个无人谈及,但人人都必须面对的,粗糙而痛苦的现实。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文明?不!」
塞缪尔一把扯掉了第一个展示台上的黑布。
「这!他妈的才是文明!」
所有的煤气灯光瞬间聚焦。
那是一个由精美白瓷制成,带着高位水箱的坐具。
「抽水马桶!」
有人惊呼出声:「这东西英国人早就有了!」
「不,不,不。」
塞缪尔轻蔑地摇着手指,他走到了第二个展示台前。
「那只是一个容器。」
「真正的革命,真正的文明在这里。」
他猛地扯下了第二块黑布。
黑布之下,是一卷卷整齐堆叠的洁白如雪的纸。
它们被卷成了柔软的、蓬松的圆筒,中间有着标准的空心轴。
「这————」
韦德·哈里森猛地站了起来,他不敢置信地瞪着那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