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间便消失在茫茫云海天际。
陈盛目送那抹青光彻底消失,方才收敛目光,深吸一口凛冽的高空灵气,辨明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下方那座巍峨庞大的城池,疾掠而去。
……
聂家族地。
身为传承千载、屹立云州之巅的世家门阀,聂家的根基之地,气象自然非同凡响。
以祖祠、核心府邸为中心,方圆百里,殿宇楼阁连绵起伏,飞檐斗拱错落有致,灵泉绕府,古木参天,既有千年世家的厚重底蕴,也不乏仙家福地的清灵气象。
一处精巧雅致、遍植奇花异草的後院中,两道倩影正在切磋剑技。
虽未调动体内罡气,仅以招式相较,但见剑光流转,衣袂飘飘,一招一式间尽显世家贵女的风姿与功底。
更令人称奇的是,两人容貌近乎一模一样,若非衣裙色泽迥异,几乎难辨彼此。
「哎,不练了不练了,没意思!」
其中那位身着水蓝色流仙裙、容颜明媚、眼神灵动的少女,忽然手腕一抖,将手中一泓秋水般的长剑锵地一声归入鞘中。
随即有些赌气似地将剑往旁边兵器架上一抛,看向对面那位气质温婉、身着淡青色罗裙的少女,撇了撇嘴:
「怎麽回回都是我落下风?灵曦,你就不能让让我这做姐姐的?」
「姐姐此言差矣。」
聂灵曦微微一笑,动作轻柔地将自己的佩剑放回架上:
「爷爷常说,切磋较技,当返璞归真,於平凡招式间体悟意境玄妙,最是磨砺心性,姐姐若是平日修炼更专注些,胜负之数,犹未可知。」
「是是是,就你道理多。」
聂灵珊翻了个娇俏的白眼,明明自己是姐姐,却总被妹妹这般说教,实在是令她颇为无奈。
忽的,聂灵珊美眸一闪,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问道:
「灵曦啊,族里的意思,你我都清楚,话说....那几个人选,你心里....更属意哪一位?你放心,只要你开口,做姐姐的绝不跟你争抢。」
「那....姐姐心里,又更属意谁呢?」
聂灵曦不答反问,唇边笑意清浅,目光沉静。
「一共就那四位,瀚海宗的卫景、镇元宫的齐珩、宁安府的陈盛,还有万毒门那个欧阳恪。」
聂灵珊掰着手指,语气颇有些无奈:
「听说那个陈盛,还是族里内定的,咱们姐妹俩,必须有一个要嫁给他…」
聂灵珊语气中透着些许不甘。
若真能自己选择,她谁也不想嫁,更向往能像姑姑聂湘君那般,拜入道门清净之地,逍遥修行,摆脱这世家联姻的宿命。
只可惜,自姑姑当年成功出走後,族中便立下了更严的规矩,即便拜入其他宗门,也需承担相应的家族责任。
可以说,姑姑一人,几乎堵死了她们後来者效仿的路。
「姑姑不是说,此番出去,会替我们考较一番这几人麽?」
聂灵曦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
「不如?等姑姑回来,听听她怎麽说?」
「两个小丫头,躲在这里说悄悄话,是不是等不及要思春嫁人了?」
忽然,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嗓音自院门月洞处传来。
聂灵珊与聂灵曦同时转头望去,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
只见聂湘君一袭素裙,正斜倚在门边,笑吟吟地望着她们,手中还拎着那只不离身的酒壶。
「姑姑!」
两人异口同声,连忙快步迎了上去,亲昵地挽住聂湘君的手臂。
一番久别重逢的寒暄与关切问候之後,聂湘君被两个侄女拉到院中石凳上坐下。
她抿了口酒,这才缓缓将此次外出的大致经历,尤其是对几位候选人的观察,简略道来。
她此行虽主要目的是陈盛,但途径万毒门势力范围时,也顺道去看了看那位欧阳恪。
至於卫景与齐珩,她以往便曾见过,自有印象。
「那姑姑觉得,这四个人里面,谁....更好一些?」
聂灵珊性子急,迫不及待地追问。
聂湘君眯起那双波光潋灩的美眸,似在仔细回味比较,一时沉吟未语。
直到聂灵曦乖巧地斟满一杯温度适中的灵茶递到她手边,她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认真:
「这几人嘛,倒真是各有优劣,卫景傲气内蕴,自有其宗门真传的底气,齐珩心思深沉,行事颇有章法。欧阳恪嘛善於审时度势,性情善变,圆滑难测。」
聂湘君语气顿了顿,看向两位侄女:
「至於那个陈盛....心思缜密,手段果决,临机应变之能颇强,更难得的是,看似杀伐果断,却并非无情无义之辈。
嗯....是个有自己一套行事准则的人。」
「听起来....好像没一个是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