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在拓跋厉刚刚说完那句话的瞬间,她的第一反应是想告诉拓跋厉,没有冯家的支持,你别说做皇帝,你连在中原做奴仆的资格都不够。
冯皇后本能的要把这句话说出来,然后她看到了拓跋厉瞟了一眼不远处挂在架子上的佩刀。
那一眼她就确定,拓跋厉真敢抽出那把刀。
自此之后,冯皇后就彻底失去了一位皇后应该有的地位和待遇。
拓跋厉不准她私自离开皇宫,不准她私自见任何人,这看起来规模庞大的宫殿建筑群,变成了冯皇后的大笼子。
冯家也因此而倒了霉,从立国开始冯家就没有一个人进入真正的权力中心。
冯家的那位家主在听闻真相之后气的吐了血,是真的吐了血。
大骂冯皇后是个白痴,断了冯家崛起的希望,断了冯家子弟飞黄腾达之路。
冯皇后考一己之力,将冯家好不容易押对的宝砸了个稀巴烂。
对于冯家来说,这原本是一次真正成为超一流世家的机会,冯皇后三言两语,就把冯家压在了五指山下。
那五指山,就是皇帝拓跋厉的一只大手。
冯皇后自此之后无比幽怨,别说她那样的胸襟,就算是正常人,被幽禁在皇宫十年也快疯了。
她不止一次派人向拓跋厉求饶,可拓跋厉对她已经彻底失望。
她也不止一次往家里写信乞求帮助,所有的信都如石沉大海。
十年来,冯家的人一次都没有来过殊都。
十年后的今天,满朝文武谁都不想背黑锅,谁都不想被百姓戳着脊梁骨骂,所以他们想到了那个倒霉皇后。
而冯皇后在听闻消息之后立刻就兴奋了,她觉得,翻身的机会来了。
如今殊都乱局,陛下不在,朝臣手足无措,若她能力挽狂澜,不但她能重新得到皇后本该有的地位,冯家说不定也能因此而重获新生。
于是,这位冯皇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抓人!
抓带头的人!
她不信只要有人死了,其他人不害怕!
......
冯皇后宫里能用的人不多,一个失势的皇后实际上连一个七品县令都不如。
一位县令还能号召全县百姓,就算有十分之一的人愿意跟随至少也有上万人了,要是放在大县,十分之一的百姓就能过十万。
而在冯皇后宫里一共只有二三百人,除去侍女之外,能用的只有百十个侍卫和几十个太监。
即便如此,冯皇后还是觉得孤注一掷的时候到了。
她等了十年,等一个让拓跋厉对她改观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眼前。
冯皇后下令所有侍卫和内侍携带兵器随她出宫,为了显得人多势众一些,她还强行下令在皇宫里当值的禁军数百人跟她一起出宫。
这几百人原本是为了看着她的,可在她声嘶力竭之下还是选择了放行。
冯皇后说,陛下不在殊都,她就是唯一能代表陛下的人,现在皇宫被一群学生和百姓围堵,这无异于是在陛下脸上不停的扇着巴掌。
那些学生不把陛下当帝王看待,甚至不把陛下当人看,那她作为皇后,必须出面维护陛下的尊严。
学生们在皇宫外的呐喊声,每一句都是对皇帝杀死圣人的声讨。
这是冯皇后难以忍受的。
虽然她有点开心,因为她觉得这真的是个机会,但她还是要装作义愤填膺,她要表现出维护丈夫的决心。
带着数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出了皇宫之后,冯太后直接到了宫门外的那群学生们面前。
冯皇后免去了一切过场,什么询问,什么安抚,什么调查,什么理清来龙去脉这些都免了。
她决定以雷霆手段处理这些大逆不道之人。
所以她的第一句话是:“谁是领头要造反的?”
这时候,稷山学院的一位先生起身回应:“我们没有要造反,我们要求陛下给我们一个说法。”
冯皇后哼了一声:“陛下有什么必要给你们一个说法?你们这群混账东西被敌国奸细挑拨怂恿,还自以为占了天大的道理?圣人是陛下的恩师,陛下怎么可能对圣人有无礼之举?”
她抬起手指向稷山学院的人:“你们之中必有敌国奸细,现在把他教出来,我对你们今日如此叛逆行径还可以网开一面,不交出来,我就代表陛下按照大殊律例行事!”
那位先生依然无惧:“我们没有人被敌国奸细怂恿,我们只是想要一个真相!如果陛下没有杀害圣人,那就请陛下尽快回殊都给我们一个解释!”
“你不配!”
冯皇后指着那位先生:“你说没有敌国奸细?我看你就是敌国奸细,你怂恿这些无知学生逼宫闹事,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她大声下令:“把他给我抓了!”
禁军士兵们没有动,冯皇后手下那群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