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被手下们裹挟着,干起了他以前从未想过的、更不敢去想的「大事业」。
绑架、抢银行、纵火————「屍帮」的名头越来越响,连带着他的名字也越来越常被美国警方提及。
对此,朱尼尔只感到欲哭无泪。
他仅仅只是想当个只抢便利店的小流氓而已,却稀里糊涂地成为当前美国最凶恶的凶犯之一————
这一回儿,又是手下们的建议—手下们建议他劫持帝国曙光号。
这般一来,不仅又能大赚一笔,还能搭个「顺风船」,回到故乡海地。
就跟以往的历次行动一样,根本不敢违逆手下们的朱尼尔,采纳了这项建议。
如此,便有了今日今夜的劫船————
虽然朱尼尔从不认为自己是什麽好人,但他一直遵守着几条规矩。
其中之一,便是尽量不杀人。
并非他善良,而是他有着一种朴素的认知:既然只是为了求财,那就没有必要杀人。
有人才有财富,如果把人都杀光了,那以後还怎麽继续抢钱?
因此,他经常借着「主神」的名头,随便说点「主神」不准乱杀」之类的鬼话,强行劝阻手下们乱杀人,力求把死伤降至最低。
当然,也有因为行动不及时,或是别的什麽缘故,而没能劝住手下们的时候————
不管怎样,像今夜这样劫持一整艘豪华班轮,闹出这麽大的动静,绝非朱尼尔的本意。
最近,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逆反心理」。
「屍帮」的规模、事态的发展,都已超出他所能掌控的范围。
他现在已经没有「我活在现实中」的感觉了。
每天一睁眼,就感觉自己生活在轻飘飘的、踩不到地面的云端,仿佛随时都会坠回地面,摔得七零八落。
为了逃避现实,他近期频繁装病,躲着手下们,能不见人就不见人。
然而,他这番举止,竟被手下们擅自解读为「大祭司」最近频繁跟主神」交流,所以精神疲累了」,反而对他更加尊崇了。
—算了,不管了!都到这种地步了,想回头也不可能了!等搜刮完这艘船的财富,我就在海地隐居,再也不回美国了!再也不跟这些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打交道了!
朱尼尔深吸一口气,暗暗地下定决心。
就在这时,房门外倏地传来周的声音:「西蒙先生。」
每天都在扮演神棍,使得朱尼尔的演技突飞猛进。
现如今,他只需心念一动,就能随时随地进入「神棍状态」。
周的话音刚落,他便条件反射般板起脸孔,重新现出肃穆的、很有「圣职者」风范的庄严表情,情绪平静的反问道:「怎麽了?」
「有人想来报告,说是发生了什麽大事。」
朱尼尔轻蹙眉头,马上道:「让他进来。」
周依循他的指示,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紧接着,一名年轻黑人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
他完全顾不上行礼,在见到朱尼尔後,便焦急万分地快声道:「大祭司」!不好了!有不明人士攻击我们!我们死伤惨重!」
此言一出,朱尼尔险些惊叫出声他不愧是老练的演员,强忍住了惊叫的冲动,保持住了表面上的平静。
门外的周挑了下眉,转过脑袋,投来饶有兴趣的眼神。
朱尼尔立即追问道:「攻击者是谁?他们有多少人?」
对方用力地咽了口唾沫,随即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只、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戴着面具,看不清他们的脸!」
朱尼尔呆了呆:「两个人?两个人就把我们打得死伤惨重?」
「他们的枪法很准!准得不可思议!上多少人就死多少人!根本挡不住他们!」
这一刻,即使是精湛的演技,也没法藏起朱尼尔的震愕。
冷不丁的,他骤然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敌人现在在什麽地方?!」
对方又咽了一口唾沫,脸色泛白:「就、就在这附近!他们就快杀过来了!」
死灰一般的苍白脸色,跟传染似的染上朱尼尔的脸。
帝国曙光号,船尾甲板一因为船尾甲板不太重要,所以只有3名匪徒把守於此。
这时,某匪徒因发现了什麽,而眯着眼睛向班轮的後方张望。
「嗯?那是什麽?」
夜晚的大海是很恐怖的。
入夜後,深渊般的黑暗便会包裹整片大海。
抬眼望去,便见班轮後方的黑暗海面上似乎有什麽东西在蠕动。
很快,这道「蠕动」的黑影显出真身——一艘老旧的货船!
这艘货船的船体虽很老旧,但速度着实不慢!
仅眨眼的工夫,两艘船的间距就近得仿佛随时都会相撞!
不及细想,就见一名身穿灰色长风衣的中年人,在货船的甲板上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