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从底下人口中听到一些流言,据说冯主办对我办事的手段颇为不耻,大有微词,私下也说了一些怪话……」
李明夷笑了笑,「当然,这与案子无关,我也绝没有说冯主办故意针对我的意思。但这大概能解释,为何二处突然监视中山王府。」
冯涯恼火地争辩道:
「你少搬弄是非!我是从姚醉笔记中得到的线索……」
李明夷笑吟吟打断他:
「是麽,那姚醉若写了任尚书有问题,你是不是也要偷偷监视任家?」
任敏中:……
冯涯不悦道:
「你少扯这些,我肃清局奉天子命令办事,监察百官,即便是勋贵又如何?」
李明夷笑道:「我也没说你监视有问题啊,你急什麽急?」
「你……」
「冯涯,闭嘴!」
黄喜再次厉喝,强制将他禁言,又同样斥责李明夷:
「说关键的!再废话,咱家直接拿下你!」
李明夷笑了笑,继续说道:
「那日,我游玩赏花归来,得知清河郡主在家中等我许久。
我本以为是她又寻我玩乐,却不料郡主与我说,她感觉有人在监视她家……
郡主与我本有私交,我与中山王府也多有往来,她知晓我如今在肃清局办事,手中有人有权,害怕之下,便第一个想到了我。」
众人点点头,这个解释还算合理。
「我当下十分重视,但一时却想不通是谁。
中山王府与世无争,按理说不会招人惦记,所以,我一度还怀疑,是清河郡主感觉错了,或是随便编造了个由头来找我耍……
她性情古灵精怪,京中是出了名的,做出这等事也不意外。
因此,我便安抚了一番,将她打发回家,打算之後派人查一查。」
李明夷说着,话锋一变:
「可没过多久,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我察觉到,我家的宅子附近,似乎也有人窥伺。
这是我身为修士的直觉。
当下便生出警觉来,如果真有人盯着,可能跟随清河郡主而来,可问题来了,暗中之人监视柳家也就罢了,为何会盯着我家?
以我今时身份,京中又有哪方势力敢这样做?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郡主来之前,我家便被盯着了,只是当时我在外头,自然不知。」
他表情严肃起来:
「这两种猜测,无论哪种,都足以令我重视。因此,就在当晚,我故意让家中仆人乔装打扮,扮做身高、体型与我相似的,故意出去转了一圈。
而我在後头暗暗跟随,果然发现有人监视,不过对方只是跟踪,我也担心打草惊蛇,所以也不曾点破。」
众人微微点头,这个叙述与冯涯之前所说,全部对上了。
李明夷沉声道:
「於是,当晚我反覆思考,思来想去,觉得近期最有可能对我不利的,只有那群向我行贿的官员!」
又来了……任敏中怒道:
「就不能是故园反贼盯着你?」
一旁的知微却摇头,开口道:
「可能性不高,且不说反贼没理由如此,就算要动手,也该直接杀,而不是跟踪监视。」
她又带着点讽刺地说:「何况……四个处里,李主办对反贼的威胁恐怕是最小的。」
冯涯也没吭声,哪怕是他,也认同这个逻辑。
「知微首席说的没错,」李明夷摊了摊手,「任尚书您不要带情绪,我指的是有人对我不利,但不是指您。」
「……」任敏中。
李明夷继续说道:
「在意识到可能是那些向我行贿的贪官污吏,想要打击报复之後,我立即警觉起来,猜测对方会如何动手,再结合对方也在盯着中山王府,我顿时生出一个猜测……」
他看向冯涯,目光倏然变得深邃:
「以我今时今日的身份,想要报复我,寻常的手段和罪名是不够的,必须是大罪,让王府也保不住我的那种。
而之前冯主办提到的,一处许平率先查到的,关於反贼乘船的线索……我同样知道!」
「所以,我大胆假设,是有人想要陷害中山王府,又因为柳王爷乃是我当初劝降的,彼此关系很好,如此,便可以牵连到我身上!」
「甚至於……清河郡主一个寻常女子,如何能察觉到那些高明的监视者?这完全说不通!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些人故意暴露行踪,令郡主有所察觉,好吓唬郡主,让她主动来寻我求救!」
「如此一来,只要郡主来找我,那便更加可以顺理成章,牵连到我身上!」
李明夷一番话不停歇地说完,目光一眨不眨与冯涯倏然瞪大的双眼对视:
「冯主办,你说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