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随着冯涯抛出一系列人证、物证,房间中的气氛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若说因为当初太子诬陷的例子在前,一开始尤达、黄喜等人还对此事将信将疑。
尤其因为任敏中的存在,不由得令人产生这是「打击报复」的联想。
可随着接二连三的证据砸出来,李明夷身上疑点陡增,俨然有了极大的嫌疑。
是诬陷吗?
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但相比之下,李明夷存在问题的可能性无疑更大。
而一想到李明夷与中山王极可能真与故园反贼有关,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尤达死死攥着拂尘,身体微微前倾。
黄喜双手用力地扣住椅子扶手,无形的气机已封锁了整个房间,仿佛下一刻就要出手,将李明夷擒拿。
陈久安瞠目结舌,下意识往後缩,意识到出大事了。
他们意识到了,这绝对不只是一两个内鬼的问题。
这还意味着太子当初的事情会翻案!
哪怕太子真正被削权是因为祸乱後宫,可至少表面上是因为构陷李明夷。
而且,更可怕的在於,若李明夷有问题,那他过往接触、劝降的人也都将落马。
这件事的影响太大了,正因为巨大,所以颂帝才让他们四人来内部审问。
「李主办……你……」这一刻,许平都後退了几步,脸色变得警惕起来,「冯主办说的,莫非是真的?还是另有隐情?」
知微一言不发,袖子里两只小手攥成拳头,为李明夷捏了一把汗!
她开始於脑海中飞快思考,设身处地,换位思考,若自己是李明夷该如何辩解?
冯涯太过言之凿凿,且一路目睹,皆有人证,想抵赖十分困难。
还有……李明夷到底接了猫脸人什麽任务?为何还与柳景山搅合在一起?
这一刻,知微甚至都有些一些动摇,怀疑李明夷更早的时候,就已经与故园有所牵扯了……否则,如何解释这一切?
沉默。
面对众人的逼视,李明夷只是沉默着。
倒像是哑口无言,无力反驳的模样了。
冯涯笑了:「看来李先生是无话可说了。」
任敏中也如释重负,笑了起来……他也担心此番定不死此人的罪,之後少不得还有麻烦。
黄喜蓦然起身,铺天盖地的压力宛若海潮,向李明夷一个人压过去,厉喝道:「李明夷!你还有何话说!?」
这一声厉喝,他用上了一门「醒神功」,可以震慑对方的心神,心智孱弱者当下便会惶恐瘫软。
然而李明夷面对老太监磅礴的威压,却只是脸色微微发白,脊梁依旧直挺挺地杵着。
他脸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嘴唇微微嗫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递入众人耳中:「冯涯所说,的确属实。」
众人一愣。
「清河郡主的确向我求援,那一天晚上,我也的确命家仆乔装外出,吸引视线。」
冯涯大喜,宛若凯旋的将军,仿佛看到光明的前程已唾手可得。
「我次日也的确去大鼓楼,见了一个叫刘二的。」
黄喜一步步靠近,面庞极为阴鸷,此次事件中,他虽算不上有错,却也丢了面子,因而想要尽可能挽回。
「刘二手中的密信,是我写的,也是我交给他的。」
尤达与陈久安也站了起来,却是朝後退去,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心中的震惊。
这件事,太大,太大,一旦传出,必然引发朝野动荡。
总捕头许平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一时又说不上来,是了,他总觉得冯涯破案太容易了。
许平调查故园线索一个多月了,他对故园的谨慎深有感触,曾不止一次感慨这样的一个组织当真厉害,竟能切断他的每一次探查。
可这样厉害的组织,为何暴露的如此简单?
因为一个线人,就导致两位重要人物落网?这太不像故园的风格了。
知微也觉察出了不对劲,以她对李明夷本领的了解,就算情势危急,可这些证据依旧还有挣紮的空间。
怎麽就直接认了?
不对劲!
这家夥想做什麽?
知微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以上的一切都是真的,」李明夷轻轻叹了口气,苍白的脸上却没有恐惧与挫败感,反而流露出一丝奇异的微笑,「可是,我并不是故园反贼,柳王爷也不是,刘二更不是。」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黄喜也停下了脚步。
什麽意思?
这家夥疯了吗?
「过程全对,结果全错。」李明夷保持着奇异的微笑,「其实我……」
下一刻,众人突然听到了院子里传来了喧譁声。
仿佛有人硬生生闯了进来,外头的人也不敢阻拦。
「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