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踏着晨光,直奔皇城,并藉助四处主办的腰牌,来到了北厂衙门外。
当黄喜吃完早饭,得到底下人汇报,说李明夷求见时不禁愣了下。
对於李明夷的四处这段时日的惫懒行径,黄喜自然看在眼中,只是出於某些考量,他没有去催促、督促。
只是李明夷这般行事,黄喜心中对他自然是有不少意见的。
此刻听闻,不禁「哼」了一声,哂笑道:「倒还知道过来,带进来吧。」
很快,李明夷跟着领路人来到了北厂内的一间会客厅内。
蟒袍老太监正端正地坐在一张高背椅中,白发苍苍,皱纹横生的脸孔上双眼如鹰,居高临下审视着拜见的少年。
「李先生当真是稀客,竟还知道来北厂坐坐。」黄喜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
他左手捧着只大青花盖碗,右手捏着盖子,在一点点地擦磨茶汤浮沫,浅浅地啜饮了口,才听李明夷清淡的嗓音传来。
「督主说笑了,如今下官兼着四处主办,便也是督主的下属……」李明夷不卑不亢的语气。
黄喜「嗬」了声,打断他,眼神凛冽,辞藻锋锐:
「你也知道,你是四处主办?
陛下看重你贤才,破格提拔,委任於你大权,可这许多日子过去,其他三处皆有进展,唯独你的四处,懈怠懒工,咱家正要寻你问话,你倒来了,还有何话说?」
这番话可以说是极具攻击力了。
若是寻常人,早已战战兢兢,可李明夷却神态自若。
他拱了拱手,才道:
「督主训斥的是,只是可否容许下官稍作解释?」
「你说。」黄喜冷笑道,「咱家听着你怎麽狡辩。」
李明夷却没直接开口,而是伸手入袖,取出了一份他昨晚誊抄的新礼单,双手呈上:「督主请过目。」
黄喜心中疑惑,擡手一招,以内力御气,那礼单便被他隔空摄入手中。
展开,灰色的眼珠一扫,不禁一怔,只觉被一大笔横财闪得目眩神迷,他擡起头,皱起眉头:
「这是何物?」
李明夷恭恭敬敬微笑道:
「这是下官昨日去吏部、兵部调查时,那些官员向下官行贿之物。下官不敢私藏,特呈送礼单给督主。」
黄喜愣住了。
他愕然地看着微笑的少年,又低头看了看那大手笔的礼单,不禁心生出荒诞感。
这小子,莫是在向咱家行贿?
黄喜想要怒斥,但等扫过礼单上那些足以令任何人动心的大笔财富,突然发现憋了大半个月的不满与火气,已荡然无存了。
一想到将这一大笔钱财吞下去,黄喜不禁心跳如鼓,口乾舌燥,旋即冷静下来,觉得着实烫手。
他压下贪婪,不悦地道:
「李主办,你这是要咱家犯错误啊。」
虽是斥责,可语气声调,却俨然没了方才的怒气,反而是尽显为难。
李明夷微笑道:
「督主误会了,这些财物,既是那些奸臣贿赂在下,便是赃款,下官上呈赃款,合乎道理。」
「继续说。」黄喜身体微微前倾。
李明夷略一停顿,道:
「下官听闻,与胤国和谈後,朝廷舍出了不少银钱,陛下亦为之烦闷。督主身为肃清局上级,若将此赃款呈送陛下,想必可稍许慰藉天心。」
黄喜一怔,继而,眼底迸射出光彩来!
「好!」
他拍案而起,丑陋的脸上尽是和蔼笑容:
「好啊!李主办不愧是我大颂忠义之臣,所言有理,这礼单咱家会亲自呈送陛下过目。」
李明夷问道:「那下官这段时日懒散失职之事……」
黄喜怫然不悦,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不识兵,怎得用兵?你先耗时凝聚手下人心,何错之有?李主办,咱家很看好你,可不敢辜负陛下委任呐。」
李明夷故作惊喜,而後告辞。
黄喜亲自将他送出门,双方谈笑热络,令一众北厂的人大跌眼镜。
等送走李明夷,黄喜转回屋子,拿起那张礼单反覆抚摸观看。
片刻後,他蘸墨提笔,挑选了一小部分画圈,余下不动。
之後又将余下的大部分重新誊抄为一份新的礼单。
吹乾墨渍。
黄喜揣起新礼单,直奔宫门。
……
此刻,早朝已经散了,颂帝脱下龙袍,换回常服。
来到御书房中,翻阅御使台送来的弹劾奏章。
奏章中,赫然是有御史弹劾肃清局李明夷以权谋私,要挟朝臣索贿一事。
「尤达,你看看,」颂帝面色不渝,将摺子丢给尤达,「哼,这就是滕王收下的好门客!幸好之前不曾做官,否则还了得?」
尤达接过摺子看了眼,斟酌道:
「陛下,这李明夷蒙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