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绣着兰花,用红绳系着,穿着珠子。
是秦幼卿这大半个月亲手一针针缝制的,本想着若离开前没有机会,便委托师父将其转交过去。
不想还不等开口,他人就来了。
「好香。」李明夷伸手接过,捧着轻嗅。
秦幼卿脸颊微红,又起身来到桌子旁,取出一张早写好的香方:
沉香末一两,檀香末一钱,鹅梨十枚。右以鹅梨刻去额核,如瓮子状,入香末,仍将梨顶签盖。蒸三溜,去梨皮,研和令匀,久窨,可蒸。
转身递给他:「喜欢便拿去,若等味道淡了,便自己配。」
李明夷笑着说:「淡不了,香气记得一回便忘不掉了。」
秦幼卿一时语塞,坐着不知说什麽好。
李明夷也没说话,二人就这样在床榻边牵手坐着,看着灯烛一点点矮下去。
良久,李明夷说道:「明年颂国使团北上,我会尽力加入。如果我不在其中,也应该会想别的法子过去。」
这并非单纯为了探望,而是迟早都要走一遭。
想要复国,单依靠一点点发展壮大故园未必足够,就算不提拉拢,单单等未来与赵晟极开战,国家动荡之际,也要防止胤国趁机南下。
毕竟在原本的历史上,两国边境摩擦就没停过。
他也不希望鹬蚌相争,让胤帝得利,最後把赵晟极弄下去的同时,国门大开,胤国人来了。
虽说他早已派了乐师北上,但人手还是太少,很多东西让裴寂他们去做也不放心,总得亲身走一趟。
「那说定了!」秦幼卿眼睛一亮。
「说定了,」李明夷抬起另外一只手,笑着说,「拉钩。」
这个世界是存在拉钩这个习俗的,秦幼卿便也认真地用青葱玉指勾起一个弧度,小指相勾,拇指相扣:
「拉钩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然後二人便笑了起来。
「咚咚咚。」门外,传来春江夫人的敲门声,「差不多了。」
李明夷收敛笑容,起身离席:「我得走了。」
他以门客身份而来,呆的久了会惹人怀疑。
秦幼卿心情一下又低落下去,但也知晓轻重,只得起身相送。
送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叫道:「等等!」
接着,在李明夷疑惑的目光中,秦幼卿忽然走到桌旁,拿起一把剪刀,将自己的一小缕头发剪了下来。
而後行至他身旁,将香囊取回,解开香囊的口,将一缕带着香气的黑发深深塞入其中,又重新系好,交给他,笑道:
「走吧。」
一缕青丝赠人,取「结发」之意。
李明夷抿了抿嘴唇,将香囊贴身藏好,这才转身离开。
一直走到院门口,秦元元还蹲在着发牢骚:「干嘛不让我进去?诶,大师你出来了?」
李明夷笑着摸摸他的头:「嗯,出来了。」
……
……
次日,使团离京,京中诸多官员相送。
皇宫中,尤达手捧拂尘,疑惑地走进御书房:「陛下,您找奴婢?」
颂帝端坐於御案後,将刚写好的一份摺子丢给他。
尤达赶忙接住,打开一看:「关於肃清局设立之要点……」
他吃了一惊,抬起头:「陛下,这是……」
颂帝冷漠道:「高震死了,昭狱署总不能荒废下去,按照名单上所写之人,去准备吧。」
尤达赶忙应声,而後揣起摺子往外走,等走出门来,沐浴在深秋的阳光里,他又情不自禁将摺子从袖口取出,展开看向其上的一个个名字:
「李明夷……」
……
……
京城北门,随着护卫丁言挥动旗帜,整个车队摇摇晃晃离开城门,沿着官道往北走。
秦幼卿与秦元元同乘,春江夫人的牛车也慢悠悠地混在使团队伍中。
「姐,你在看什麽?」秦元元鸭子坐在车厢里,好奇地看向扒着车窗回望京城的胤国公主。
秦幼卿没有回头,神情平静中略带一丝极淡的失望:
「没什麽,终归是在这里生活了一年,猛地离开,也有些不适。」
秦元元吐槽道:
「被囚禁了一年的地方哪里好?也就大师和小滕不错。」
秦幼卿笑了笑,恋恋不舍地放下车帘,笑着说:
「我家元元也交到朋友了呢。」
秦元元忽然问道:「姐你是想着大师没来送别吗?」
「为什麽这麽说?」
「因为如果小滕不来送的话,我也会不高兴的,好在他识趣来了。」秦元元说道,「而大师也是姐姐的朋友啊。」
秦幼卿笑着说:「李公子身份在那,不便现身。」
……
……
北门外,有连绵的山岭。
深秋时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