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先生,甚至是宫里那位贵妃娘娘,但作为下属,该有的汇报还是不能漏下。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了,」冯遂合拢手中厚厚的册子,朝两眼发直地坐在椅子里的滕王行了一礼,「在下这就告退了。」
滕王下意识点点头,然後慢了半拍,又忽然叫住走到门口的冯遂:
「那个……就是说,父皇心意已决是吧?」
冯遂脚步微顿,扭头看向一脸懵懂的小王爷,犹豫了下,还是委婉地说:
「陛下悬而未决,此事尚未可定。王爷不必忧心,公主殿下与我们还都在努力。」
滕王下意识点点头,冯遂离开了,房门也关闭了,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滕王蜷缩在椅子里,不知在想些什麽。
……
……
罗贵妃今天下午,罕见地摆驾前往了琼楼,探望秦幼卿。
她不是第一个去的,上午的时候皇后便率先来了一回。
不意外。
伴随两国和谈逐渐成为定局,和亲的消息不胫而走,皇后与罗贵妃身为「母亲」,提前来关怀下这位未来的媳妇,也是应有之理。
皇后带了不少礼物,罗贵妃同样带了很多。
「元元,你若是无聊,便先出去透透气吧,我与贵妃娘娘说说话。」
琼楼内,秦幼卿面容有些憔悴,仪态却依旧温婉,她朝坐在一边闷闷不乐,托着腮帮子,朝罗贵妃一个劲瞪眼珠子的秦元元说话。
秦元元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装听不见。
直到秦幼卿轻轻推他,才不情不愿地起身,「蹬蹬蹬」重重地,赌气般踩着楼梯,与秦幼卿的贴身婢女一同去了园子里散步。
「让娘娘见笑了。」秦幼卿勉强笑了笑,看向对面的罗烟。
两个女子相对而坐,中间只隔了一张小矮几,周围堆满了各种盛放礼物的盒子。
一半属於皇后,一半属於贵妃。
罗烟面带笑容,端详着这个与自己女儿年岁相仿的少女。
秦幼卿浑身上下依然几乎没有半件首饰,白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清雅如画的眉眼,肤色也依旧白皙,只是似乎睡得很不好,少有光泽,一头柔滑的长发也黯淡下来。
「公主说哪里的话,是我来打扰了你们姐弟团圆才是。」
罗贵妃眼中流露出一丝母性,以及不加掩饰的怜惜,她叹道:
「我当年也是远嫁去奉宁府,与兄长远隔千万里,难以相聚,本以为双方还能活许久,终有团圆的时候,可直到我得知兄长死讯的那天,才明白相聚是多麽值得珍惜的事。」
秦幼卿有些惊讶:「贵妃娘娘的兄长……」
罗贵妃便拉家常般,说起了自己曾经的故事,只是隐去了一部分,只挑着与秦幼卿相似的那些说。
果不其然,胤国公主听完心有戚戚,对这位贵妃的敌意也大为削减。
罗贵妃说完自己的故事,话头一转,叹道:
「上午时皇后来见你,应该与你说了太子想迎娶你的事了吧。」
秦幼卿沉默了下,点点头,又苦涩道:
「我知道,娘娘也是替滕王……」
「不,」罗贵妃打断她,在秦幼卿不解的目光中说:
「滕王是个小孩子心性,别看年岁也不小了,但依然是个担不起事的孩子。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应该也能想到,陛下……心中其实早有计较。
最後娶你的,几乎板上钉钉就是太子了,若非如此,面对这几日满朝文武的劝谏,陛下也不会毫无动静……」
罗贵妃忽然牵起秦幼卿那双晶莹剔透的玉手,怜惜地说:
「陛下有了决意,我这个做妃嫔的,便只能听从。
你是个好姑娘,可惜滕王没这个福气,我也没这个福气。今日来这里,并无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可怜。」
秦幼卿仿佛笑了下,微嘲的语气:「可怜?」
罗贵妃道:
「不然?你被父亲远嫁而来,结果未婚夫景平却……不见了。
连累你这位公主被禁足在这个清冷的地方,好不容易等来家人,却依旧没法迎回家去,又被那位胤国皇帝拿来与『仇人』和亲……
那上一任太子妃便是个苦命人,如今被急匆匆休了,又轮到了你……」
罗烟轻轻说着,越说越悲戚,越说眼圈越红,仿佛想起了昔年的伤心事。
秦幼卿一直沉默着,脸上的笑容也再难维持。
罗烟忽然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珠,懊恼道:
「瞧我这张嘴,都说的些什麽,分明是喜庆的事,不说了,不说了。」
她伸手从一旁的礼盒拿起一个,轻轻推到了秦幼卿面前:
「多好的一个美人胚子,怎麽就不戴些首饰?这些本是当初给昭庆准备的,她那个刚烈的性子,死活不嫁,闹死闹活的,那吴世子也伤重的要死,怕是也难以用着了,便给你吧。」
说完,罗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