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庆默默想了一回,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就这样……就拿下了此人?」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发生的太过顺利,虽说李明夷给出的说法也成立,但就是觉得容易的有点过分。
「你不会有事情瞒着我吧?」昭庆冷不防盯着他的侧脸。
想要看清他神情间最细微的变化。
李明夷驻足停步,转身,微微低头,二人四目相对,周围安静极了,只有草丛中传来阵阵虫鸣。
昭庆被他火热的视线烫的一阵不自在,下意识地挪开目光:
「你……你看着本宫做什麽?」
李明夷忽然说道:「今晚月色真美。」
昭庆没来由心中一乱。
……
……
东宫。
知微急匆匆返回时,饭局还未结束。
她望着屋内明亮的光线,传出的欢笑交谈,与丝竹管弦之音,深呼吸了几次,调整好情绪,这才一脸视死如归地往里走。
屋内极为明亮,华贵的地毯上有衣着清凉,身段曼妙的舞姬翩然若蝶。
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外头的寒夜对比鲜明。
太子笑容满面,与杨文山、陈久安等一些凤凰台内的学士陪同陆平津等使团诸人对饮谈笑。
分明是盛装出席,男子打扮,却莫名给人一种女扮男装之感的秦元元无聊地坐在席位中用筷子戳着一只从东海用特殊法子运送来的海螃蟹。
螃蟹竟还活着,两只钳子一捅一「蹦躂」。
知微放轻脚步,沿着场地边缘尽可能低调地来到太子身侧,跪坐下来:「殿下……」
太子见她一个人返回时,心中已经滋生出不安的情绪。
而等从知微的耳语中得知经过,太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呼吸急促,坐席下的拳头紧握。
「殿下?」古代名士打扮的陆平津隔空投来疑惑的注视。
……
养心殿,寝宫内。
颂帝尚未就寝,今晚也没有前往任何妃嫔宫中休息的意思。
在沐足之後,他穿着宽松的衣裳,半躺半靠在卧榻上翻看杨文山送来的奏摺,那是关於今日两国和谈细节的奏报。
几日谈判,双方互不相让,胤国态度十分强硬,竟盯上了奉宁府这片地,狮子大开口要吞下,颂帝岂会允许?越谈火药味越浓,这才有了暂时休止,双方饭局缓和关系的安排。
「陛下……」尤达手捧拂尘,小碎步走进来。
「如何?徐茂可进宫来了?」颂帝没擡头,似漫不经心地问。
太子在命知微去截人的同时,便又命另外一人来向颂帝汇报,表示之所以邀请徐茂,是想用这位将军压一压胤国人的气势,撑一撑场子。
颂帝对这个理由不置可否。
只是额外让大内高手也出去盯着,似乎很关心这件事的结果。
「没来,」尤达犹豫着说,「徐茂公今日去参加了文允和的那场饭局。苏镇方、中山王似乎也去了,底下的人还看到滕王与昭庆公主也在那边。」
他将得到的消息讲述了下,颂帝「啪」的一声合拢摺子,良久,才缓缓说话。
却是没有对此事发表看法,而是提起另外一个事:
「今夜太晚,明日传唤太子与滕王入宫觐见。」
……
……
昭庆到底还是没能从李明夷口中得到其他的答案。
但她对於李明夷藏有秘密这件事早已心知肚明,既然徐茂投靠了,似乎也没必要非要对具体的细节刨根究底。
在过往,太子那边因有皇後帮助,杜汉卿这位大将也算太子阵营,而滕王这边勉强拉来了苏镇方,却不是个一个重量级的人物。
直到这次,徐茂站队,顿时补全了滕王一方缺乏实权将领的巨大短板,不过昭庆也明白,凡事皆有利弊,身为皇子笼络外派将领,这件事在颂帝眼中是喜是怒还两说。
但既然想争夺储君,便不能畏畏缩缩,一些事总逃不过。
而於李明夷而言,将徐茂拉入滕王府只是第一步,人的底线就是一步步突破的。
只要继续攥着赵小妹这张牌,徐茂短时间内就甭想逃出他的掌心,终有一天,徐茂情愿也罢,不情愿也罢,都会被他绑上反贼的战车。
他心中其实早有一个宏伟计划,不过想要实行,得是时机成熟之後的事,短时间内不必去想。
而随着滕王府的势力持续攀升,与皇後的斗争烈度也必然增大,大颂朝堂也会动荡的更剧烈,留给故园夹缝生长的机会自然更多。
因此,次日上午。
当他抵达王府,并得知滕王被颂帝召入宫中觐见时,心中并不太意外。
只以为颂帝是要敲打什麽的,如何应对,他与昭庆早给滕王做了培训。
……
……
滕王原本也是这般想的,并在进宫的路上,还反覆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