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行舟回到家中,打开书房,眼睛一亮,只见一封密信静静躺在桌面上。
故园上钩了!
……
昭狱署。
面白无须的高震端坐太师椅上,倾听底下几人的汇报。
「所以,盯梢的人汇报,说昨晚孙侍郎家附近,疑似有可疑之人出现?只可惜,没能追上?」高震眉毛扬起。
一名年轻百户官道:
「署长,这个节骨眼,我觉得该加强对孙行舟的监视,甚至抓来再审!」
另外一名老成持重的官差摇头道:
「没追上,却不好说孙侍郎就有问题。他终归是兵部侍郎,没有证据下胡乱动人,影响太大,任尚书那个脾气,可是好相与的?而且,也或许是故园的人想再搞什麽把戏,但发现咱们的人潜伏在四周,才放弃。」
众人意见不同,最终看向高震。
高震思忖片刻,缓缓道:
「故园反贼狡诈,之前便给每个都送信,搅乱浑水。我们钓鱼,也被其看破。
昨晚动静且不说是否与故园有关,便是有,也没准是调虎离山之机,故意诱导我们盯着孙行舟,这个时候,我们决不能被牵着鼻子走,既然之前我们放出假情报的手段已经奏效,获得了一定线索。
如今要做的,便是循着那线索一直追查,按照先前的计划,逐步缩小怀疑名单,用各种手段施加压力,以逼迫内鬼自乱阵脚,冒险自救。从而露出马脚……
这样,所有人不要动,该盯着谁,依然盯着。不过提醒下头的人,都打起精神来,一旦有异常,立即汇报。」
几名官差头目奉上马屁:
「署长英明,我们都没想到这点。如今看来,署长智慧比那知微有过之无不及。」
嗯,虽然你用的计划都是人家知微半个月前制定的……几人心中吐槽。
高震嘴角上扬。
一想到这次只要逼出内鬼,拿到大功劳,这署长的位置就能「转正」,他一颗心便止不住狂跳。
至於知微?一介布衣,比自己阴气都重的家夥,还想分功劳?嗬,痴心妄想。
……
次日,并无异常。
又次日,白天一切正常。
晚上,孙行舟照例回家,吃饭,读书。
只是等到了一更天的时候,孙行舟走出书房,换上早准备好的家丁衣着,略作乔装打扮,然後扮做家中下人,从後门走出家门,朝着密信上约定的地点赶去。
他没有刻意隐藏行迹,因为担心昭狱署的人跟不上,但也没大咧咧出去,担心惊动了故园的反贼。
自以为聪明的孙行舟沿着小道,於黑暗中前行,心中忐忑不安,时不时驻足,扭头四下打量,寻找高署长等人的踪迹,但毫无收获。
「不会没跟上吧……不,不至於……」
孙行舟定了定神,一咬牙加快脚步。
却不知,暗中几名昭狱署的官差早就跟在了他後头,而其中一人又单独离开,赶往昭狱署汇报。
余下的人一边走,一边留下记号。
约定见面的地点不远,就在京城「一环」里,位於某个街道的街角,应该是方便孙行舟往返。
夜色中,附近街道空空荡荡,没有百姓,少有灯光。
孙行舟越走越紧张,等到了街道附近,双腿不禁发沉,人也踟蹰起来。
这时候,只见前方街角处,静静站着一道身形,对方似乎发现了自己,招了招手:
「可是孙大人?」
来了!故园反贼!
孙行舟干了一辈子文官,哪里经受过这阵仗,此刻已经胆怯,但又不敢退缩,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是我,你是……」
对方戴着面罩,笑嗬嗬道:
「故园。自己人,随我来,我带你去见其他人。真没想到,与保皇党联络的忠臣竟是您。」
孙行舟只能干笑,一边暗骂高震怎麽还不出现,非要自己把大鱼钓出来吗?
这一迟疑,他动作便慢了起来。
「孙大人?为何磨蹭?放心,有我们保护你,必然……」黑衣人正说着,伸手就要拉他。
突然,黑暗中有一声哨响,一把匕首「呜」地破风刺来!
黑衣人大惊,猛地後撤闪避,怒道:「何方宵小?藏头露尾?」
只见街道两侧,分别有一名太子府的门客修行者走出,其中一人赞叹道:
「还真让首席算准了。」
另一人猛地踏地,人已窜了出去:
「别废话,合力擒拿此贼!」
黑衣人惊怒不已,拔出长刀,与二人缠斗,边打边喊道:
「大人快走!我来拖住这群朝廷走狗!」
孙行舟猛然回神,心头大喜,拉开一段距离後,却是没有逃,而是镇定地站在原地看戏。
「快走啊!我拖不了他们太久!往南走,有咱们的人接应!」黑衣人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