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他确信,朝廷藉此缩小了嫌疑人的范围,而自己面对的监视也增强了。
这迫使他再次行险,联络故园。
但钱唯既不知对方是否会相信自己,也无法确定,对方能否聪慧到读懂自己的安排。
一步踏错,他将万劫不复。
「钱老爷,来了?」肉饼店的老板热情招呼他。
钱唯回过神,发现不知不觉,已来到店内,他笑道:「老规矩。」
「您坐这,给您备着呢。」老板亲自擦出一张桌子。
钱唯坐下,笑着说:「离开家乡这麽多年了,什麽山珍海味也尝过,但要说最锺意的,还是地道的西平肉饼、粉丝汤,还有酱。」
「承蒙您关照,以後也常来。」
很快,老板亲自奉上热气腾腾的肉饼,粉汤,野菜搭配着自酿的酱。
钱唯卷起袖子,将肉平在掌心摊开,抹上酱料,撒上野菜,再用饼一卷……用力撕扯下满满一大口,搭配热汤,令他紧绷恐惧的心弦得到少许舒缓。
钱唯吃的很认真,仿佛将每一顿饭都当成最後一顿来吃。
店里人来人往,店内,昭狱署的「便衣」百无聊赖地坐着,时不时瞄他一眼。
忽然,一名样貌平平无奇,肤色偏黑的青年食客吃饱了,揉了揉肚子起身,叫嚷着:
「算帐!」
「承惠,正好十文。」
青年排出大钱,付了饭钱,一边往外走,一边松勒紧的裤腰带。
来到钱唯身旁时,一个不差,肩膀上背着的褡裢不小心刮到了钱唯的手臂,汤碗险些洒了,惹得他眉头紧皱:
「你走路不看路?」
青年许了愣了下,不耐烦道:「不就是一顿饭?赔你就是了!」
说着,他将三枚铜钱往桌上一拍,恰好组成一个三角,其中一枚大颂朝的新币,两枚大周朝的旧币。
钱唯正要怒骂,看到三钱,瞳孔倏然收窄,如同猫科动物的眼睛。
他压抑着心头震动,不动声色地拂袖将之扫落:
「没钱装什麽阔气?三贯老爷我也瞧不起,当年我在你这岁数,十文掉地上都不瞧一眼,滚蛋!」
许了深深看了他一眼,骂骂咧咧,弯腰捡起铜钱,丢下一句「你等着!」,大步流星,走出汤饼店。
昭狱署负责盯梢的「鬣狗」擡头看了一眼,没察觉异常,又收回视线。
……
……
温染小院。
李明夷坐在屋檐下,望着西天边一粒红丸沉入地平线。
身旁,戏师兴致勃勃地说着:
「……许了那小子真不赖,有当谍子的潜力,真十足像是个地痞……」
李明夷打断他,轻声道:
「所以,暗号对上了。钱唯,竟真的是他。」
兵部侍郎之一,奉宁派的官员,按理应该是赵晟极的嫡系。
却竟就是给保皇的送情报的内鬼!
李明夷吃惊之余,更多的是一种揭秘般的快感,他对这个世界了解很多,因而,对於那些他不曾知晓的隐秘格外在意。
每当这时候,总有种自己不是穿越,是在打游戏的错觉,历尽千辛万苦,终於解开谜团。
「先生,人是确定了,那接下来怎麽办?」
一旁,画师眉头紧锁:
「钱唯显然已被盯上了,不过,既然他还能自由行动,说明朝廷还没有证据。
我们的时间不多,要不尽快组织人手,将他一家人带走?我们接走自己的人,总不算违背约定,绑架朝臣了吧?」
戏师也小鸡啄米点头:
「是啊是啊,赶紧动手吧。」
温染看了他一眼,怀疑这货就是单纯憋得难受,手痒了想搞事。
李明夷依旧望着西天,感受着秋日暗色笼罩时空气的些微凉意,说道:
「带走他不难,带走他一家人也不算太难,但他一走,就意味着他失去了兵部侍郎的位置,我们也失去了一个打入朝廷高层,了解军事机密的天赐良机。」
温染看向他,说道:
「你想保护他,不被发现。」
戏师、画师一惊,难以置信:
「先生,这如何办得到?你不是说,朝廷很可能已经怀疑了他?就算朝廷找不到证据,稳妥起见,也会将他撤职吧?这还是最好的结果……」
李明夷扭头,看向三人,纠正道:
「第一,朝廷怀疑的人不只他一个,否则早就收网了。第二,虽然很难,我也没把握,但总得试试。第三……」
温染平静地说道:「你早有办法了吧。」
……
……
夜晚,太子府。
知微在书房中,默默翻看着桌上的资料。
子涵端着一盏新的油灯进来,替换旧的,说道:
「小……公子,别看了,师父都说了,晚上不要看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