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骗子诓了。」
李明夷明知故问:「骗子?」
江湖大汉性子豪爽,此刻愤愤不平地说:
「这个摆摊的是个黑心的,到处流窜,我碰到他好几次,这人摊子上一大堆东西,不是宣称是法器,就是什麽野生大药,要价贵的要死,就没有低於百两银子的,还卖假货!
不少人上当,扬言追杀他讨说法,不想这无赖竟然混进来空山寺,在鲁大师吊唁的日子摆摊,若非空山寺内禁止动手,我都忍不住想揍他……」
货郎耳朵竖起,闻言语气懒洋洋地说:
「买不起,别诋毁,你穷不是你的错,但污人清白就是你的不对了……」
大汉瞪大眼睛,骂骂咧咧:「你说谁污蔑?」
货郎淡淡道:「你都没买过我的货,怎麽就说是骗?」
大汉怒道:「一把豁口的弯刀你卖五百两银子,不是骗是什麽?你个黑心的……」
李明夷笑嗬嗬看着这一幕,眼中流露出怀念之色。
曾经,他也曾跟在货郎身後,整日被各种江湖人追杀,被骂黑心骗子,可惜,斗转星移,旧人相见不相识。
「喂,你干嘛呢?我找你不见?」
忽然,知微走了出来,拍了下他的肩膀。
李明夷转回头,暂时没去与货郎相认:
「我还找你呢,祭拜完了?」
知微正要开口,忽然只听寺门外,传来知客僧的声音:
「宋家少爷,流云门主,捐赠千两银!」
李明夷与知微精神一震,擡头望去。
雨棚下许多正在交谈的江湖人也都扭头望去。
秋雨中,贵公子打扮的宋显光笑吟吟走进来,眼中邪气四溢,身旁有下人撑伞。
在他身旁,穿着练功服的流云门掌门,傅小云紧随其後。
二人身後,还跟着宋家的护卫,与流云门弟子。
「宋家人竟也来了?」
「这宋家少爷,据说在东临府有混世魔王的绰号,从不是礼佛之人啊。」
「都说傅小云与宋家极为紧密,传言不假……」
人群议论纷纷。
下一刻,门外又有声音传来:「钱溏知县到!」
县太爷也来了!
顿时,一群江湖人纷纷素容,许多人起身。
知县虽不是多大的官,却代表着朝廷,是钱溏本地的「太爷」,无论哪个江湖门派,都要给面子。
知县姓钱,此刻笑嗬嗬地带着一群手下走进来,倒没穿官袍。
只是李明夷一眼看到,钱知县身後,其中一名扮做衙役的,赫然便是杜景臣!
仔细观察,这群衙役各个眼神淩厉,显然都是军中精锐假扮的。
「这就是你说的安排?」
李明夷扭头,看向身旁的白衣公子。
知微面无表情,哼了一声,强自挽尊:「这是化整为零的战术……」
此刻,随着宋显光与知县到来,一众江湖人纷纷上前见礼寒暄。
李明夷注意到,知客僧也走进了寺庙,与一名武僧低声耳语。
终於,随着众人落座,空山寺大门紧闭,这座寺庙成为了一座封闭的场域。
接着,有僧人开始为众宾客重新排列坐席。
李明夷与知微,身为两个人合夥捐了一文钱的客人,被僧人翻着白眼请到了人群最外围。
与那群混进来的江湖人混在一起。
过程中,钱知县、杜景臣与宋显光等人看了两个钦差一眼,见俩人撑着伞,可怜兮兮地躲在人群边缘,都快看不见了,表情都很微妙。
知微脸蛋通红,羞耻地避开众人视线,恶狠狠地瞪向李明夷。
却见他望着大雄宝殿:「三、二……」
「你在干嘛?」知微疑惑。
「……一。」
「空闻大师到!」
一名约莫五十来岁的僧人,千呼万唤始出来。
……
空闻大师身材极为魁梧,身高得有两米,整个人披着袈裟,宛若铁塔一般。
脸型方正,秃头鋥光瓦亮,胸口环绕一串佛珠,踏步走来,极有气势。
他从佛殿中走出,仿佛自始至终就在里头,众人却不曾看见。
李明夷恍惚间,仿佛听到了游戏系统的提示音,这一刻,聚义副本正式开始。
虽然参加的人有了些许变化,但一切仍遵循着历史的轨迹。
「今日,诸位莅临本寺……」李明夷无声念着他无比熟悉的台词。
「今日,诸位莅临本寺……」空闻大师声若洪钟,环视众人。
一张张脸孔,也都望向他。
连摆摊的货郎都擡起了头,神色复杂。
「……皆为鲁大师圆寂吊唁……」
「空山寺立寺近百年……如此盛事,亦为数不多……」
空闻大师沉声说着,起初,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