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冲刷,已经淡了许多,因而才未及时发现。
李明夷从後腰抽出那柄匕首,往桌上一丢,发出「当哪」声,闷声道:「知道的太多,对你未必是好事。」
冉红素吓了一跳,忽然表情古怪道:「你不会是被滕王府放弃了吧,被当成弃子一类的?然後无处可去,只能逃到我这里?」
李明夷看着她:「你脑洞平常就这麽大麽?」
冉红素听不懂「脑洞」这个词,但大概理解意思,她很自然地拿起匕首,随口道:「联姻的事我也听说了啊,虽然都是市井中的风言风语,但听着就很复杂的样子。
但联姻想想都是对王府有好处,如今失败了,想也知道肯定是你在其中搞小动作搅局了。
那被卸磨杀驴,铲除掉,做替罪羊一类的,也不是没法设想吧。」
她是联想到了自己被太子舍弃的过去。
在她看来,皇室子弟都一个样子,是冷血无情的权力动物。
李明夷被抛弃也不意外。
只是在她看到匕首末端上,铭刻的一个「吴」字时,愣了愣,表情严肃起来:「是吴家人动的手?你真被抛弃了?」
李明夷烦躁道:「收起你乱七八糟的联想,把东西放下,出门守着,我要换衣服。」
冉红素被他凶了下,不禁气咻咻地扔下匕首往外走:「不识好人心————」
走到门口,她忽然一扭头,意味深长道:「不过,你如果要逃亡的话,我可以跟你一起啊,反正这破地方也无聊的要死。」
「滚!」
「呵!」
」
房门关闭。
李明夷耳廓微动,确认冉红素的确走远了,这才飞快脱掉湿淋淋的衣衫。
他也不是矫情的人,事急从权。
等将自己扒了个精光,用床单擦乾净身上水渍,他嫌弃地捏起桌上的衣袖,结果一个肚兜掉了出来。
「————」李明夷。
心情更差了!
挑着能穿的,囫囵套在身上,又将携带的私人物品收好,李明夷这才有时间思考复盘。
脑海中,有关断桥刺杀的一幕幕开始如同电影倒带一般浮现。
那名刺杀的青年,他记得,的确是吴所为随行之人,从逻辑上看,情况似乎很明显。
吴所为受此大难,心中怒不可遏,又无法向滕王姐弟报复,因而选择派人杀自己泄愤。
至於选在离京的这个时候,则是可以完美避开後续的麻烦。
不过————
「留下这个匕首,是不是太刻意了?」
李明夷把玩着桌上的匕首,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与自己错身而过的那名老人的脸。
他已经想起来了,那赫然是东宫幕僚异人,曾在杀范质事件时,与自己和司棋交手过。
再接合遇刺时,自己浑身被禁锢的念力封锁————不会有错!
「东宫!是东宫策划了这起针对我的刺杀!?甩锅嫁祸给吴所为?」
李明夷认为,这个可能性最大。
而且,仔细想想,的确是个极好的时机,吴所为动机十足,而且朝廷也不可能为了自己的死去追究吴家的责任。
相比上一次郊外亭林的刺杀,时机把控,以及准备都强了一大截。
「杀我的人,不只他们两个!」
李明夷面色发冷,随着「削福」结束,他的头脑恢复了灵敏,也意识到了自己当时状态的异常。
「我发动先天一炁失败,这本就极不寻常,而且我当时上桥时,状态也非常差————当时我以为,是因为庄安阳————可现在想想,这根本不像我————」
他不是会被欲望把控,而失去警惕的人。
太子妃白芷几次三番与他云雨,和庄安阳也不是第一次,但他从没有「失控」过。
每一次都适可而止,不会令自身状态受损。
而且,若是正常情况,他上桥时,察觉到不对劲之初,就会有所警惕,可真实情况却是被两人前後夹击,才反应过来。
「————就像是被降智了一样————」
等等!
降智————
李明夷突然表情古怪起来,想起了《天下潮》中的一件特殊的宝物。
阿福!
这是游戏中诸多稀奇古怪宝物中,颇为有名的一件,因为发动时,可以削弱人的福缘,令人san值狂掉,被玩家戏称为「智商调节器」。
其最知名的战绩,是在北周皓帝时期。
皓帝身为皇子,从小就智商不高,有些愚蠢,多年後才雨夜顿悟,开了智一般,扶摇直上,成就中兴帝王。
这并非偶然,而是涉及到一件北周宫廷中,一桩名为「巫蛊之祸」的案子。
简单来说,就是後宫的妃子请了一位修行巫蛊门径的异人,对幼年的皓帝下咒。
而彼时所用的关键物品,便是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