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换船需要时间,船期违约怎么算?”
没人回答。
当天晚上,东亚化成的三批货被迫滞留港外。每多停一天,船员工资,燃油,港口排队费和违约金一起上涨。
东京总部的会议室里,山本把传真摔在桌上。
“山河集团动用了远东互保基金,三家船东全部被拒保。”
东亚化成社长问:“他们凭什么?”
“他们拿到了联合断供通告。”
“通告是谁签的?”
“总部和三家材料商共同签署。”
“撤回。”
“撤回会让我们丢脸。”
社长抓起另一份报表。
“继续硬撑,损失会超过撤回的代价。”
山本低头看着数据。
“山河一号已经连续出货,国内三家芯片厂提交了追加订单。”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社长咬了咬牙。
“给山河国际发函,提出恢复滤芯供应,条件是他们撤销拒保。”
山本问:“价格呢?”
“按原价。”
“他们会接受吗?”
“先问。”
港岛山河国际的传真机响了两次。
宋子文撕下第一张,看了一眼,放到桌边。第二张传真紧跟着吐出来,他扫过内容,拿起电话拨给李山河。
“李总,东亚化成要谈。”
“谈什么?”
“恢复精密滤芯供应,要求我们撤掉互保基金的拒保通知。”
“他们撤断供通告了吗?”
“没有。”
“那就不用谈。”
“对方说愿意按原价供货。”
“山河一号已经有替代筛芯,原价对咱们没有意义。”
宋子文问:“要不要让他们把价格再降一点?”
“你替他们省钱?”
“我就是问问。”
“把他们的求和函留档,先不回。”
“明白。”
半小时后,山本亲自打来电话。
“宋先生,我代表东亚化成,希望和李先生通话。”
“李总没空。”
“那请您转告,滤芯供应可以马上恢复。”
“断供通告撤了吗?”
“总部正在讨论。”
“讨论完再来。”
“宋先生,货船每天都在产生费用,继续僵持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宋子文靠在椅背上。
“你们发断供通告的时候,考虑过双方没有好处吗?”
“那是商业判断。”
“我们拒保也是商业判断。”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翻纸声。
“我们愿意签署新的供货合同。”
“山河一号的替代筛芯已经投入生产。”
“替代材料还没有经过贵方长期验证。”
“第一批已经跑了二十七炉,纯度稳定。”
“二十七炉不能说明问题。”
“你们的滤芯跑两炉就变形,也能说明问题。”
山本的呼吸重了些。
“宋先生,东亚化成愿意承担一部分损失。”
“你们先承担自己的船期违约金。”
“这不是谈判态度。”
“那你找有谈判态度的人。”
宋子文挂断电话。
霍老板坐在旁边,捧着茶杯。
“挂得干脆。”
“李总交代的。”
“日本人还会来。”
“让他们先排队。”
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顾明远打来的。
“宋总,三家日企已经把一封联合声明发到港岛报社,声称远东互保基金滥用保险规则,进行商业报复。”
宋子文问:“报社收了吗?”
“有两家准备刊登。”
“把基金章程和拒保依据送过去,再加上他们的断供通告原件。”
“要不要公开三家货船的关联关系?”
“公开。”
“会不会把壳公司牵出来?”
“正好让船东看看,他们给谁运货。”
顾明远应了一声。
宋子文挂断电话,抬头看向霍老板。
“英国保险商估计要跟着发难。”
“让他们发。”
“李总已经准备好了?”
“他从来不会等别人把刀举起来,才找盾牌。”
哈尔滨化工厂内,李山河站在三号线旁。伊万把一只用旧的精密筛芯拆开,里面的陶瓷膜已经出现细裂。
“还能跑几炉?”
陈守仁问。
伊万摇头,伸出三根手指。
“最多三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