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挤门。”
李山河走到门边,抬手让保卫把门打开半扇。
“各厂的技术证书带齐,登记表在门房领,别堵在门口。山河通信现在缺的是熟手,机床厂的镗工,纺织厂的质检员,化工厂的维修工,都有地方去。”
人群里有人喊,“我们年纪大了也要吗?”
“会干活就要,干不动重活可以做检验和仓储,别拿一张年龄表把人全挡外头。”
魏向前赶紧拉过两名职工代表,“登记分三组,设备维修一组,生产装配一组,后勤仓储一组,证件不全的先留下地址,别让人一天跑几趟。”
李山河回到厂办,宋子文的长途电话已经接通。
“港岛那边的现金流还能撑多久?”
“按现在的订单,三个月没问题,若十家厂一起垫资,至少要动用八千万美元。”
“那就动。”
“李总,十家厂的设备和债务都没核完,承包以后,工人工资,原料采购,运输和维修费,全要我们先出。”
“所以才叫春雨计划。”
宋子文停了片刻,“你准备无息垫资?”
“对,省里负责剥离历史债务,山河集团负责恢复生产,订单从港岛和苏联来,利润按合同分。”
“这等于拿外汇给十家亏损企业续命。”
“外汇放在账户里只能看,机器开起来才能变成钱。”
“哪十家?”
“啤酒厂,棉纺厂,农机厂,制鞋厂,罐头厂,玻璃厂,化工厂,机械厂,纸箱厂,服装厂。”
宋子文翻动文件的声音传来,“啤酒厂的仓库已经查出假酒,农机厂的主轴还缺轴承,罐头厂的冷库坏了两间。”
“问题越多,价格越低。”
“你准备从哪儿切?”
“先保工人,再保设备,最后清债。”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我可以把港岛现有的贸易利润分出一部分,账面上要做成项目投资,不能写成救济。”
“本来就不是救济。”
李山河看向窗外,那些站在雪地里的求职者仍没散。
“给每家厂设独立账户,生产,财务,质检分开。原材料采购走银行,订单回款进项目户,任何人不能拿新钱填旧窟窿。”
“十家厂都按这个规矩?”
“都按。”
“省里有人会不高兴。”
“让他来找我。”
下午,省里专班抵达山河集团。
郑处长带着几名干部进门,手里夹着厚厚一摞厂情资料。
“李总,十家厂的情况比预想复杂,光欠薪就有两千多万。”
“工人有多少?”
“登记在册四万多人,实际还能回厂的,估计两万七。”
“设备呢?”
“能用的六成,剩下的要修。”
“订单呢?”
郑处长翻开文件,“俄方要防风服,铁路要轴套,苏联几个地方要啤酒和罐头,港岛那边还有纸箱和鞋类订单。”
“那就能开工。”
“可这些厂的厂长都说没钱。”
“钱我来出,厂长换不换由省里定,生产负责人由项目组另派。”
郑处长看着他,“你真准备一家一家接?”
“承包,不接债。”
“工人会不会觉得你把国营厂变成私人厂?”
李山河把手里的钢笔放下,“工人拿工资,设备继续转,产品卖得出去,厂子就有名字。至于牌子挂谁家门口,不能拿来当饭吃。”
郑处长没有再劝,拿出一份承包意向书,“省里同意先试三家。”
“十家。”
“李总,步子别迈太大。”
“春雨下三家,剩下七家等着干旱?”
郑处长看着他,“十家出了问题,你扛得住?”
“我扛得住,省里就得按合同办事。”
“具体条件呢?”
“债务剥离,厂区土地不卖,技术工人不散,工资按月发,设备抵押不能重复,三年内不得私自拆卖核心设备。”
郑处长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你这是给省里上绳子。”
“绳子不拴住,厂子转两圈就没了。”
傍晚,十家厂的负责人陆续签字。
第一批款项从远东发展银行港岛账户拨出,哈尔滨方面接到通知,春节后第一车原料先送往啤酒厂。
魏向前翻着清单,“李总,啤酒厂那边说,厂区还有六万箱库存,账面写的是优质成品,仓库管理员却说不能卖。”
“为什么不能卖?”
“说是味道不对,瓶底还有沉淀。”
彪子咬着苹果,“那还等啥,拉出来给猪喝呗。”
陈守仁从旁边经过,“啤酒坏了不能喂猪。”
“那给你喝?”
李山河把清单合